巫少飞 辑
王仁裕《开元天宝遗事》云:“明皇秋八月,太液池有千叶白莲数枝盛开。帝与贵戚宴赏焉。左右皆叹羡。久之,帝指贵妃示于左右曰:‘争如我解语花?’”《解语花》调名本此。《钦定词谱》列秦观《解语花·窗涵月影》一首为正体,然此实为张綖词。《词律·卷一六》列吴文英《解语花·门横皱碧》为正体,双调100字,上片九句六仄韵,下片九句七仄韵。
衢人方千里曾任舒州签判,有《和清真词》一卷录入《四库全书》。后人将方千里与杨泽民、陈允平合称“和清真三英”,合刻为《三英集》。“负一代词名”的周邦彦有此三位“铁粉”,词史仅见。
方千里和清真《解语花·长空淡碧》上阕极写月夜、灯火、笙歌、美人之盛;下阕转写曲终人散、灯火声寂,生出淡淡清愁。方千里承继周邦彦清蔚圆融、格律精严之风,“夜”“冶”“也”“谢”诸韵,清浊抑扬,曼声促节,自是和婉。“素魄凝辉”“珮环高下”“明艳容冶”“杏鞯骄马”等句,足见其笔触细腻、状物体貌之精微。情感表达上,方千里一改苏轼怒澜飞空之淋漓,而将百炼钢化为绕指柔。
可以说,方千里的《和清真词》,把苏轼开辟的广阔局面又拉回到风月流连的老路上。然其所以不堕于“美人扭捏、艳情涂抹”者,在于他始终以浮生若梦、年华易逝、叹老嗟卑、伤离忆旧之情统摄全篇。正是这种修琢圆融的语言,加长并绵延了人类似曾相识的情感经验,方使方千里成为词史上“清真词经典化推动者”之一(王兆鹏语)。
清代纪昀评《和清真词》云:“规橅邦彦,追和其韵,天然谐婉,几于乱真,终有芒忽之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