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巫少飞
宋徽宗崇宁四年(1105)九月,朝廷以新乐修成,赐名《大晟》,特置府建官,这是宋代音乐发展史上的一个里程碑,是北宋词阶段性的重大事件。此时,征歌选舞成风,时代精神早已不在“马上”,而在“闺情”“闲情”。大晟府中网罗一批懂音乐、善填词的艺术家,后人称他们为“大晟词人”。其核心人物周邦彦,后世有人尊为“宋词第一大家”,方千里(衢人)及杨泽民、陈允平甚至遍和《清真集》,为词家所仅见。
大晟词人的创作进一步促进了词的规范化,左右了词的创作方向,影响了词坛的艺术风尚。大晟府罢于宣和七年(1125)十二月,前后历时20余年。据王国维《清真先生遗事考》,大晟词人可考姓名者共有29人,有词作传世的仅有7人,这7人中,居然有两位是衢州人,他们分别是江汉和徐申(一作徐伸)。
江汉,字朝宗,生卒年不详。弘治《衢州府志》称:“字朝宗,常山人。博学能文,尤长歌行。”《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五十三》载:绍兴二年(1132)四月庚辰,“朝奉郎江汉者,初以本乐府撰词曲得官,宣和末为明堂司令。至是,除通判郴州,言者以为不可,罢之。”
权臣蔡京之子蔡絛在《铁围山丛谈》中说:“政和初,有江汉朝宗者,亦有声,献鲁公词曰:‘升平无际……’时两学盛讴,播诸海内。鲁公喜,为将上进呈,命之以官,为大晟府制撰,使遇祥瑞时,时作为歌曲焉。”这是“以词干进”的典型,但同时指出“时两学盛讴,播诸海内”,说明江汉的词在政和年间曾广为流传。
江汉的词作仅存一首《喜迁莺》,录入原词如下:
升平无际。庆八载相业,君臣鱼水。镇抚风稜,调燮精神,合是圣朝房魏。凤山政好,还被画毂朱轮催起。按锦辔。映玉带金鱼,都人争指。
丹陛。常注意。追念裕陵,元佐今无几。绣衮香浓,鼎槐风细。荣耀满门朱紫。四方具瞻师表,尽道一夔足矣。运化笔,又管领年年,烘春桃李。
“合是圣朝房魏”,把蔡京写得似有房玄龄、魏征之才;“尽道一夔足矣”,意思是有贤才蔡京一人足当重任。这应制颂词,拍马屁也太过了吧。“争信安仁拜路尘”,江汉的现象其实非个例。在王权斧钺下,文人的一支笔跳踉得可怜,特别是去往“长安”路上,除了剪其羽翼,几无选择,而一“媚”字,又让一切失重。
开化人程俱为衢州首位状元程宿的重孙,曾任徽猷阁待制。程俱率部守华亭,且辞不赴秦桧之荐,当是人品高洁。程俱文集中有多首与江汉唱和的诗词,如《戏示江协律汉》《再和一篇以答固穷之句》《江再和戏答四篇》。从中可看出,江汉偶尔写点《喜迁莺》的红歌,当是极少。从程俱的唱和诗词看,江汉曾由大晟府制撰改任协律郎。程俱的诗词中还有“令君继温柳”,可能江汉的词风与温庭筠、柳永相近。
又从沈作喆《寓简》看,江汉好戏谑。“西安诸江多名士。有江汉字朝宗,买奴适姓于,因命之曰‘于海’,盖取江汉朝宗于海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