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月江
潘进儒家在斜桥镇西街,临洛塘河三间楼房,有水阁。中间与西边一间打通,开双门面的豆腐店,前店后坊,在水阁里做豆腐,有烧砻糠的老虎灶,有磨黄豆的单推磨,有做豆腐的各种工具,木框、纱布、压石等。
进儒父亲早亡,靠母亲撑持豆腐店,雇用两位水作师傅做豆腐。店面营业,全由母亲掌管。
在我的记忆里,进儒从未站过柜台。他比我大五六岁,我进小学读书,他已经小学毕业。进儒喜欢打篮球,是镇上自发组织的斜风篮球队队长。他为主帅的斜风篮球队,在海宁县里名气颇大,1951年海宁县运动会上,“斜风”夺得过冠军。
当时我还是五年级学生。我们班里的陈鑫安、柳根夫、朱祥元、俞忠孚、杨龙乾,还有我,都是篮球运动爱好者,且都住在西街,我们居然凑份子买了个牛皮篮球,组织了一个海风篮球队,请进儒大哥当教练。因为我和龙乾都是进儒家邻居,从小就叫他“进儒阿哥”。
进儒结婚后,在东面那间长期关着的店面房一楼放了一张康乐球桌。斜桥人从未看见过康乐球,很新鲜,打一盘一百元(旧币,相当于新币的一分),一块豆腐的价钱。四人一桌,输家付费。
进儒的妻子家在乡下,从小勤劳,婚后不久就帮婆婆站柜台,还下作坊学做豆腐……半个多世纪后,我居然在故乡熟人嘴里,听到了潘家嫂子的好口碑,说她做的臭豆腐干顶好吃。
大约廿年前,杨龙乾的弟弟杨振华陪我去看过潘进儒。
1972年,潘家的水阁房子因市河拓宽而被拆掉,补偿给他程家弄后面耶稣教堂西侧一幢两开间带菜园子的平屋。夫妻俩早已从“合作商店”退休,种种菜,养养花,嫂子还从豆制品厂里批发一些白豆腐干来做臭豆腐干零卖。她说弄惯了,不弄闲得慌。况且,斜桥街上原来的老顾客,都喜欢吃她做的臭豆腐干。
我那次去看进儒,几十年未见面,进儒很高兴。他告诉我,大儿子也是新闻工作者,老早就在杭州安家了。他说儿子读中学时,“凡是《浙江日报》上有你月江的文章,我都要叫我儿子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