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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7
星期五
当前报纸名称:衢州日报

一纸衢报半生暖

日期:1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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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07版:我与衢报40年征文       上一篇    下一篇

  陈善之

  1993年的龙游溪口,山风裹着竹叶的清香往工商所的窗缝里钻,我总比邮差早站在院口那棵云松下——不是等谁,就等裹着油墨香的《衢州日报》。那会儿,我从山旮旯里刚到所里上班,除了登记个体户执照、跟着同事去山货摊验秤,日子静得能听见后山竹笋拔节的声响,是这张报纸替我打开了山外的世界,她成了我的精神食粮。

  所里的曾水深是老通讯员,常看见他把采访本摊在办公桌上,写溪口镇上的新闻,写几句就对着报纸上的新闻稿琢磨。有一次,他写完,笑着拍我胳膊:“你天天跟着跑山货市场,看见的比我细,咋不写写?”我攥着报纸没敢接话——山旮旯里长大的人,识的字是课本里的,哪敢往报上写东西。可那天晚上,我翻着报纸上的“豆腐干块”,想起早上帮李阿婆卖冬笋时,她掀开竹筐露出的鲜笋,笋尖裹着湿泥,白胖的笋肉能掐出水,心里头的话就像春笋冒芽,忍不住拿出笔记本,一笔一画写了《溪口冬笋鲜》。

  稿子寄出去一个星期了,那几天翻报纸都手抖,生怕漏看一个字。直到某天,曾水深举着报纸冲进来:“登了!你写的冬笋登了!”我凑过去看,“溪口冬笋鲜”五个字印在角落,字不大,却比看见自己名字出现在工资单上还觉得热乎。那天中午,我买了五毛钱的花生,就着白开水翻了三遍那版报纸,连旁边的天气预报都看了又看——原来我眼里的溪口,也能变成报纸上的字,被山外的人看见。

  后来的日子,《衢州日报》成了我的“老伙计”。走街下村,看见新鲜事就写,稿子投出去也是有一半多上不了报。

  所里的报纸堆在柜子里,一年积成一摞,翻起来脆生生的,哪一页登了自己的稿子,哪一页谁写得特别生动流畅,我都记得清——不是刻意记,是这些纸页上的字,早和我的日子缠在了一起。

  后来回了老家,也是每天去村委会候《衢州日报》,走哪儿都带着她。再后来,山旮旯里通了网络,手机上能看新闻,可我订了《衢州日报》,每天早上坐在门槛上,就着晨光翻报纸,油墨香混着门口菜园的菜香,还是当年溪口工商所的味道。去年整理老物件,翻出一沓泛黄的剪报,最上面就是那篇《溪口冬笋鲜》,边角被我摸得发毛,字里行间的“鲜笋”“竹筐”“李阿婆”,像还在眼前晃。旁边是这些年登的稿子,有长有短,纸页从白变成浅黄。

  算到今年,和《衢州日报》相伴三十多年了。山旮旯里的日子慢,可这张报纸一直跟着我。从云松下等报的清晨,到门槛上就着晨光翻报纸,纸页薄,情却厚。往后,我还想接着写,写心情感受,写乡村故事,写心里的实在话。

  (作者系龙游县龙南艺社书法教师,《衢州日报》资深报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