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凌红
鲁迅先生有一篇名为《为了忘却的记念》的文章。对我而言,文字是为了刹那的奔赴。奔赴可以不舍昼夜,奔赴应当发自内心,奔赴如同老僧入定。
世间的刹那之欢,必定来自于默默无悔的坚持。忘了哪一年与衢报结缘。前些日子,收到约稿函。其实,稍早前,已在纸上见到约稿信息。但我还是欣喜于手机上“点对点”传来的邀约,犹如被好久不见的故人依旧想念。也是一种被信任的安全感和自豪感。而后,在想的是,这一次,我最想表达的是什么?因为,在我看来的“表达”,不仅仅只是文字,或者说文字应该努力通往更广阔的磁场,这似乎更为重要。
记不清第一次在报上发表是哪一年,哪一天了。幸好,她帮我找到了往昔的记忆。2008年7月13日,《慢生活》。也许是冥冥之中的暗示和心照不宣,对于生活,一路走来,一直秉承“慢”的哲学。
写文章,也是一样。只有长时间的慢下来,才有可能抵达下笔之快之从容。我们这一路,大可不必在乎目的地,只在乎看风景的心情,以及更好地打开自己,了解自己。不由得想起和衢报的缘分,既有时评直抒胸臆,也有美食分享之欢,更有书家乡描风物之瞬间豪情抵达远方。纸上阅读,纸上看见彼时心情,在时间的洪流里回首,总会在某一刻于己而言颇有意味。
说出来,可能很多人不相信。我对每一张报纸,报纸上的只言片语都很感兴趣。在那些文字里,我看到了自己,看到了自己和他人的差距,自己点滴的进步,也看到了自我内心敞开的程度。我知道,写作是一辈子的事情,也是和自己的“较量”。它是一种最具说服力的“在场证明”,证明了你与世界的来往穿行。
《衢州日报》和《衢州晚报》里的很多版面,如“橘颂”“三衢道中”“衢碗”“理论与实践”,似乎都与我相关。
岁月的研磨越久,照见世事便愈清明。不知不觉,光阴随着文字往前走。不知不觉,写完了这一篇又想着下一篇。就像在衢报上刊登的那些文字,写的是春夏秋冬四季,写的是酸甜苦辣咸五味,写的是天地东南西北六合,写的也是对自己的记忆。这些怀着理想读者的文字,试图与他人心灵相连,以此让报纸的意义被点亮,文字的言下之意更值得反刍。
每个人都是时间的旅行者。行文如为人,不奢求被所有人喜欢。更多的时候,这是一种“内驱力”,不是别人逼着你写,而是自己想写,哪怕是一个人,似乎也怕,时间来不及给你一个人的地老天荒。
看报吧,码字吧,这其实是更恒久的安稳。无意中,你在人世间的点点滴滴会以不同的方式留下葱茏的念想和美好的签名。而纸上的遇见,会在很多年之后帮你记得曾经的那个你。
夏日清晨,东边的山脉上,太阳露出来了第一道曙光。我摊开熟悉的报纸,往事落在纸上,纸上有我熟悉的过往,过往牵动万千刹那奔流不息。
而为了刹那,所进行的出发或独守,让我感觉自己呼吸着清新的空气,活在一个辽阔的空间里。
(作者系中国散文学会、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开化县政府咨询委成员,浙江省第十二批“新荷计划”人才库成员。累计在国内纸媒发表作品近百万字,地方美食散文集《红尘味道》获第五届“四川散文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