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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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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学三“畅”:课堂教学的三重境界

日期: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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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06版:教育       上一篇    下一篇

  蔡高照

  有一天去听公开课,课前和柴老师闲谈,我说自己感觉到上课需要“酣畅”。柴老师很赞同,说“酣畅”是很高的境界,又顺手在本子上写下“酣畅”“流畅”,并在二词中间画了一个“大于号”;受柴老师启发,我立即又在“流畅”之后,加了一个“顺畅”。柴老师说“有点意思”,谈话的兴味浓起来,于是共同为之命名曰“教学三‘畅’”。

  上课的老师开讲了,我们的谈话停下来,但我依然无法停止对三“畅”的思考。

  “顺畅”,是指教学步骤的基本完成,很多师傅教刚入职的徒弟时总会说,“你能先把这节课‘顺’下来就不错了”。可见,“顺畅”是教师教学生涯中的初级阶段。

  回想自己刚入职的时候,讲课总是不顺,一节课,往往是“磕磕绊绊”“跌跌撞撞”地上完的。那时备课,就希望自己的课堂能够“顺”一点;上完课,自我感觉“蛮顺的”就会欣喜,“不太顺畅”就会沮丧。“顺不顺”,是一名新教师在备课、上课,以及课后反思时最直接的感受。

  处在“顺畅”境界的教师,他的“学生意识”是很淡薄的。在评课的时候,常常听到老教师“指摘”新教师缺乏“学生意识”,这是事实,无可厚非。但是当新教师“唯唯诺诺”地点头称是之后,也断然难以在短时间内就真正做到眼里“有”学生,这实在不是主观意愿的问题,而是教师素养和能力的问题。

  “流畅”,“流”比“顺”更丝滑,更贴切,更自然。因此,当一名新教师在能够把一节课“顺”下来之后,他自然会去思考更高境界的“流畅”。

  “流畅”更加关注步骤与步骤之间的衔接、过渡,以及逻辑间的自洽。处在这个境界的教师,往往更能够从宏观上去思考整节课的设计,以及步骤与步骤之间的关系。我们常见有些教师对教学设计中的某一句过渡语反复推敲,“殚精竭虑”,这些教师往往已经是备课组的骨干了。我们知道,教学设计的步骤与步骤之间不是仅仅用“任务一、任务二、任务三”来标示的,它不是生硬的,而是自然的,流畅的,是逻辑自洽的。

  “流畅”中还有一个问题常常被我们忽视,那就是“节奏”。真正精彩的课堂是有“节奏”的。你听,“以吾一日长乎尔,毋吾以也。居则曰:‘不吾知也!’如或知尔,则何以哉?”;你再听,“求!尔何如?”“赤!尔何如?”“点!尔何如?”;你再看,“夫子哂之”“夫子喟然叹曰”。导入的巧妙与快慢,引导的温婉与徐疾,师者的“微微笑”与“喟然叹”,无一不是智慧,无一不是“节奏”,而这种“节奏”往往是由教师主导的。一堂真正的好课,就是一段“流”动的音符,是一首曼妙的歌。

  在这个境界,教师对于学生主体性的“复杂”越来越敏感,互动也多起来。师生在互动中,时常能够“生成”意想不到的教学效果。可以说,到了这境界,“学生”,作为一个独立的平等的生命主体,才开始真正意义上地进入到了你的眼里心中,也将会慢慢地融入进你的精神境域。

  最后说说“酣畅”。“酣畅”高于“顺畅”和“流畅”,本义是用来形容饮酒的舒畅快乐,在这里用来形容课堂上师生之间的“共生”状态。从教师的角度看,“酣畅”的课堂往往声音更加洪亮,语气也更加确切,仪态从容潇洒,表情时而宁静平和,时而慷慨激越,时而以严肃带动思考,时而以温柔引发“表达”,情随心转,一派洒脱;从学生的角度看,“酣畅”的课堂往往是在教师的循循善诱之中,“一步一景”,是“林尽水源,便得一山,山有小口,仿佛若有光”,是“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是如坐春风。

  “酣畅”——饮酒适度时的舒畅快乐,正如智慧闪现时的畅快愉悦一样。学生从“昏昏”,到“昭昭”,如适度的饮酒,是纯美的微醺,是身心俱“畅”。而要使学生收获这样的体验是不容易的,作为语文教师,没有对文学的赤诚,没有对文本的精深独到的理解,没有充满智慧的教学设计,没有“人”的观念,没有完完整整的“一桶水”,就不可能达到这样的境界。

  “酣畅”,是学生领悟时的豁然欢欣,如“佛祖拈花,迦叶一笑”;是学生不吐不快时的积极参与,如子路的“率尔而对”;是师者目标达成过程中的游刃有余,“砉然向然,奏刀騞然”;更是师者目标达成后的极大快慰,正如庖丁解牛后的“提刀而立,为之四顾,为之踌躇满志”。“酣畅”,是师生之间思想精神在同一场域内的同频共振。

  课堂教学,初始于稚嫩的“顺畅”,成熟于稳重的“流畅”,卓然于欢欣的“酣畅”。在现实教学中,我们往往早已走出了稚嫩的“顺畅”之境,安稳于成熟的“流畅”之境;其实,不应该忘记,我们尚有欢欣的“酣畅”之境可以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