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林敏 文/摄
“今年客人又比去年多了，好多都是熟面孔。”8月8日傍晚，金色的夕阳洒在蜿蜒的山路上，赖华锡驾驶着车子，又一次从嘉兴的家中返回开化县齐溪镇龙门村大麦坞自然村老家。这一次，他身后跟着一辆大车，载着50名客人，大家欢声笑语，准备在深山之中度过两天一夜的美好时光。
自家的“大麦坞1号”客栈的9间客房早就住满了，赖华锡熟门熟路地把客人往周边民宿带，招呼的语气热乎得像迎接远道而来的亲戚：“张姐这边走，李哥那屋阳台能看山景。”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是老客户发来的消息：“8月19日有空不？带15个人来‘吸氧’。”他低头回了句：“妥妥的，到时候我在老家等你们。”赖华锡眉眼间漾开的从容里，藏着17年的踏实坚守——从前得一次次往返嘉兴带队，如今客人熟门熟路自己找上门，这“不用跑断腿”的日子，是熬出来的甜。
大麦坞自然村藏在龙门村景区深处，比别处多了几分野趣，也多了几分“养在深闺人未识”的寂寞。可“80后”赖华锡偏偏不信这个邪，凭借一部手机，硬是把300多公里外的嘉兴人“呼”进了山。
赖华锡平时在嘉兴工作，早年他喜欢逛嘉兴人论坛，常常在上面“晒家乡”，手机随意拍摄的春夏秋冬原生态风景，竟引来一堆追问：“这是哪儿？能去玩吗？”
2008年夏天，赖华锡索性在论坛里喊了一嗓子：“来我家避暑啊！”十来位嘉兴网友真来了。大麦坞自然村的山风一吹，溪水一绕，再配上一碗喷香的农家菜，这群城里人瞬间被“俘虏”了。赖华锡灵机一动，把“大麦坞1号”的门牌号当成了金字招牌，在论坛、微博、微信里当起家乡的“野生代言人”。从最初免费招待，到后来组团收费，生意就在键盘的敲击声里、手机的不断呼叫中一步步扎根发芽。
“光有好山好水还不够，得让客人玩得值。”赖华锡的“生意经”里，藏着不少巧思。他踩着溪水探了无数次路，设计出溯溪、瀑布潭游泳、摸青蛳抓螃蟹等 “夏日限定套餐”；夜里11点熄了路灯，他举着手电筒当起“夜导”，带客人看萤火虫翩跹，讲头顶的银河星座。于是，路边的野草、石缝里的蛙鸣都成了活教材。客人去漂流时，他拿着手机跟着跑1个多小时，从水流湍急处的尖叫声到平缓处的嬉笑，每个瞬间都不错过。“回去整理成相册发给大家，看着就开心。”而他的父母烧得一手纯正的开化农家菜，软糯的葛粉皮、喷香的土猪肉、鲜美的清水鱼，每一口都裹着农家的味道，稳稳兜住了客人的胃。
山水美，细节暖，回头客自然越来越多。记者翻开赖华锡家的一本游客相册，第一页是2008年第一批来的嘉兴桐乡客人董浙峰、高顺宝与家人的留影。照片中的他们，脸上洋溢着喜悦。
“这里的水是甜的，空气是润的，赖华锡的热乎劲儿比空调还解暑，不推荐给朋友都觉得亏。”董浙峰已来了七次，每次都带来新面孔。今年6月底，高顺宝也带着30多个同事和朋友来了，成了赖华锡接待的第247批客人。“从一家人到一群人，这信任比金子还沉。”赖华锡笑着说，“桐乡和开化是山海协作结对帮扶地，高大哥和我们客栈的互动，就像对两地协作的民间呼应，这让我觉得这份工作特别有意义。”
17年来，赖华锡在节假日里带了近6000多名嘉兴游客来到大麦坞自然村。“2013年国庆假期，是我最忙碌的时候，作为自驾游团队的组织者、领队、导游兼摄影师，在假期里3次往返嘉兴和大麦坞自然村，分别接送两日游客人，其中最多一批带回了由73名游客组成的浩荡轿车队。”有火爆的时候，也有寂静时，即便有时一车只剩下一两名游客，赖华锡也照样开团，坚守着对客人的承诺。
把客人引进山的同时，赖华锡还把家乡的“土货”送进城。如今“大麦坞1号”品牌的土蜂蜜、野葛根粉、清水鱼、土鸡，在嘉兴成了抢手货，帮着乡亲们拓宽了增收渠道。
一边是嘉兴的工作与小家，妻子孩子的笑声常在耳畔；一边是老家的父母与乡愁，青山绿水总在眼前流淌。一条节假日开通的嘉兴至开化旅游专线，像根温柔的线，把两端的牵挂系在了一起，让赖华锡既能常回家尽孝，又能靠着山水鼓起腰包。
对未来，赖华锡心里早有盘算：把老家房子重新装修，改成更舒适的民宿，让客人既能拥抱自然，又能住得惬意；作为开化县葛粉类非遗传承人，他想拓宽加工场地，用最传统的工艺生产野生葛粉——“好东西不愁卖，这粉在大城市能卖到200元一斤。”他望着窗外的青山，眼里闪着光。这片藏在深山里的世外桃源，会被更多人知晓、喜爱，而他，会一直做一个架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