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耀刚
(一)
前两天摔了一跤。
走到面馆门口的时候,我突然记起来车子没锁。急急忙忙往回赶,跨过一处人车分流护栏时,脚尖勾到护栏的上沿,整个人狠狠地趴到了地上。一瞬间只觉得狼狈不堪,不顾手心和膝盖传来的阵阵剧痛,急忙起身离开。
心中恼恨自己:着什么急!?车子停在小区车库,就算吃好面再回去锁又有什么关系?车上又没有放贵重物品!
人到中年,已经很久没有摔过跤了。是那一刻太急躁了:一般不会下车后忘记锁车的,发现后就急于纠正这一失误;不想让妻子女儿等太久,脚下就匆忙了几步;不想从护栏的缝隙里走,就违规“跨栏”了。种种心理和行为,使得摔跤变成了必然。
事后抚着伤口反省:欲速则不达,越着急越出错,越出错越狼狈。摔了一跤,才真正理解了急事缓做的道理。
(二)
狼狈的事不止摔跤。
小学三年级的时候,语文家庭作业里有一项抄写生字。每天放学后,要把当天学过的生字每个抄写10遍,第二天早上小组长检查。
有一天放学后,我和小伙伴们玩得黑天暗地,到了睡觉时候才记起生字作业没做。急忙拿出生字本,抄了几个之后心里打起来小九九:少抄几个吧,别人不会发现的。心里这么想,手下就偷了懒,跳着抄,大约少抄了一小半。
第二天早上,一向交作业很积极的我,故意拖拖拉拉,等到小组长把其他同学的作业都检查完后,才磨磨蹭蹭地拿出生字本。表面上若无其事地和同学们说笑,心里祈祷着小组长不要太认真,眼睛偷瞄着她手上的动作。
“太阳,你这个字没抄。”小组长可太认真了,没一会就发现了我的诡计。
“哎呀,不小心漏了一个。”我还心存侥幸。
“还有一个没抄!”小姑娘的声音尖了起来。
“哎哟,哎哟。”我的脸涨红,嘴里也结巴了起来。
“还有,还有!”小组长像抓住了一个小偷,叉着腰斜乜着我。
“哦哦哦,我补抄,我补抄。”我垂头丧气,心里别提多狼狈了。
偷懒要在中午,因为早晚会被发现。
(三)
姑妈家里有两把玩具手枪。
一把是火药枪,长得像左轮;一把是塑料弹枪,长得像警察用的手枪。
一把是大表哥的,一把是二表哥的。大表哥初中毕业了,对玩具手枪失去了兴趣;二表哥还在上初中,偶尔还会玩一下。但对还在上幼儿园的我,这两把手枪充满了诱惑。
暑假在姑妈家玩的时候,我整天对两把玩具手枪爱不释手。
快开学时,姑妈怜爱地看着她的小侄子,“这两把手枪你喜欢哪一把?带一把回家。”
我左看看,右摸摸,犹豫不定。两把我都好喜欢啊。我嘴巴里嘟囔着:“哪一把都行。”二表哥说:“你把大哥那把拿去吧。”我答应着,眼睛却盯着那把属于二表哥的“警察用的枪”。
临走前,我实在没有忍住心里的贪念,把那把“警察用的枪”也偷偷放进了书包。
整个下半年,两把手枪给我增添了无穷的快乐。时间一晃就到了寒假,姑妈带着两个表哥到我家拜年。眼尖的二表哥一下子就发现他那把“警察用的枪”在我手上。
“原来这把枪在你这里!”二表哥对着我嚷,“害我找了好久。”说完他又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那一瞬间,我的脸涨红,只觉得手里的玩具枪像火一样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