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郑丽芬 文/摄
近日，“27岁女性在三亚游玩被不明生物咬伤后身亡”的新闻引发社会对蛇伤救治的广泛关注。在衢州，“廖氏蛇伤医术”作为浙江省非物质文化遗产，每年成功治愈600多例蛇伤患者，成为许多人的“救命方”；衢州部分医疗机构配备的抗蛇毒血清，也为蛇伤救治提供了重要保障。
奔赴千里来衢求医 五步蛇咬伤患者在“其贵医院”救治
在江山市大陈乡卫生院大唐分院（其贵医院），每天都有来自全国各地的病患慕名求医。6月8日，记者在医院看到，院子里停满外地车辆，诊室里围满病人，廖其贵父子俩忙碌不已。
此时，廖其贵儿子廖勇明的手机响了。“你把车子停好，院子里有轮椅，给你妈妈用上。”他一边接电话一边走到门口。一名年轻男子急忙从车上下来，找到轮椅将其母亲小心翼翼地推到就诊室。
妇人掀开裤腿的瞬间，诊室里等候的患者都倒吸一口凉气：左大腿从膝盖至腹股沟布满乌青色斑块，脓肿鼓起，伤口处泛着黄白色脓点。
“蝮蛇（俗称五步蛇）咬的。”廖其贵弯下腰，指腹轻压脓肿边缘。
“是的，第七天了。”年轻男子拿出手机向廖其贵展示蛇的照片，“七天前，我妈出门割草被蛇咬了，当时敷了草药，第二天才去医院。”据他所述，当地医院治疗后没有效果，于是通过互联网寻医，有网友推荐了“其贵医院”，他便连夜载着妈妈驱车1420公里，耗费15小时从广西来到江山。
一番望闻问切后，廖其贵为其制定了治疗方案。十多分钟后，妇人的腿包裹上了治蛇毒的草药，并打了抗蛇毒血清。“血清是救命的，治疗毒蛇咬伤后的局部炎症也是关键，草药能中和蛇毒中的酶活性，这是‘经验方’。”廖其贵说。
廖其贵将多年诊治经验总结为三步：第一步，看伤口蛇牙印辨别蛇的品种，如眼镜蛇咬口处有黑点，银环蛇牙印细如针眼；第二步，切开咬口，让血液流出（部分蛇伤不适用）；第三步，根据不同蛇伤选择用药，内服祛除蛇毒，外用排毒消肿、去腐生肌。
五代人守正创新 从祖方到千亩药园的传承之路
“廖氏蛇伤医术”是由廖从吉（廖家祖上）首创，其后辈承袭祖方，经几代人临床实践，改善了治疗蛇伤的各种方法。
78岁的廖其贵是第五代传承人，6岁起跟随爷爷进山林，学习各类中草药。16岁时，他成了当地年龄最小的“赤脚医生”。参加乡村医生培训后，他在大陈乡大唐村开设卫生室，为百姓诊治常见病和蛇伤。
为了精进医术，廖其贵走出大陈乡，近至常山、开化，远至江西、福建，拜访各地民间老中医，学习医术。
“很多老中医将蛇伤医术视为家族秘密，让他们传给我这个外人，是很困难的事情。”廖其贵坦言，被拒之门外是常事，但他始终坚持用真心打动对方。有一回，他在开化拜访一位80多岁的老中医，一次次上门，反复表明“学医术只为救人”，最终感动老中医，获传十几种治蛇伤的草药配方。
每每收获新的蛇伤草药，廖其贵总是如获至宝。为了确保用药安全，他不惜冒险尝试。一次，因草药试药过量，他腹泻脱水、神志昏迷，躺在床上三天三夜。多年来，他尝服过的草药数以百计，这些经历被他视作宝贵的经验。
1979年，在总结收集到的多种蛇药的基础上，廖其贵探索出一套用中草药治疗眼镜蛇、五步蛇、银环蛇等各种蛇伤的方法。
“大陈地处山区，有适合草药生长的地理环境和气候条件。我们培育出多种蛇药，建有1000多亩中草药种植基地，可以随用随采，或炮制好备用。”草药的种植、挑选、烘干、磨粉、熬煮，每一步，廖其贵都严格把关。
如今，卫生室已更名为“江山市大陈乡卫生院大唐分院”，老百姓却习惯称其为“廖其贵蛇伤医院”“其贵医院”。慕名前来的蛇伤病人接踵而至，医院每年接待蛇伤患者600多人，“妙手回春、医术精湛”的锦旗挂满了医院大堂。
衢州蛇伤防治全攻略 从“打草惊蛇”到血清急救的科学应对体系
前几日，市民张先生像往常一样前往农田劳作，在拔草过程中，不慎被一条毒蛇咬伤，情况十分危急。幸运的是，张先生的家人第一时间拨打了急救电话，衢州交警部门迅速响应，开启绿色通道，将张先生快速送到医院，及时注射了抗蛇毒血清，成功避免了毒素进一步扩散。
衢州市急救中心相关负责人介绍，春夏季节是蛇类活跃期，衢州常见毒蛇有眼镜蛇、蝮蛇、银环蛇、金环蛇、竹叶青等，其中蝮蛇较多。当人被毒蛇咬伤后，机体神经系统、血液系统、肌肉组织、消化系统等将受到损害，导致急性全身中毒症状。
夏季该如何有效防止蛇咬伤？先锋红十字应急救援队队长方平华建议，在计划前往野外活动之前，一定要充分了解目的地的环境情况。“如果前往的是山区、树林、草丛、溪边、石堆等蛇类活跃区域，务必做好防护措施。要选择高帮厚实的鞋靴和长裤，最好在小腿处再套上一个防护套，这样可以大大降低蛇类直接咬伤皮肤的风险。”方平华说，同时，可手持长棍或手杖“打草惊蛇”，提前惊走可能潜伏在草丛中的蛇类。
若不慎遭遇毒蛇咬伤，正确的应急处理至关重要。方平华介绍，被蛇咬后，首先要保持冷静，尽量避免剧烈活动；在拨打120急救电话的同时，尽可能记住蛇的基本特征，如蛇头形状、体色花纹等特征，最好能拍摄到蛇的照片，但切忌捕捉或追打蛇，以免遭受二次伤害；如果蛇咬住不放，可利用身边合适的工具，如树枝、棍棒等，让蛇松口脱离。
方平华还提醒，被蛇咬伤后应保持受伤部位低于心脏水平，这样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减缓蛇毒的扩散速度。“可以用流动的清水轻轻清洗伤口，但不建议用嘴吸、冰敷或烧灼伤口，更不能饮酒或采用民间迷信方法等未经证实或不安全的急救措施，以免加重病情。”
衢州市急救中心相关负责人表示，目前市人民医院、市中医医院、市第二人民医院等14家医疗机构（含县级医院）储备了针对眼镜蛇、五步蛇、银环蛇、蝮蛇等常见毒蛇的抗蛇毒血清。医生会根据蛇的种类、伤者的伤情判断血清类型与剂量。因此，患者一旦被毒蛇咬伤，应优先选择有血清储备的医疗机构进行救治，避免因延误救治而危及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