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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08
星期三
当前报纸名称:衢州日报

嘿嘿,可爱的老爸

日期:0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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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05版:人文周刊 橘颂       上一篇    下一篇

  程玲仙

  老爸今年79岁,清瘦硬朗,面色红润,步态稳健,看上去比同龄人年轻很多。

  他自我总结的健康秘籍是:酒是好东西!在我看来,得归功于他乐观开朗、和顺善良的性格。

  边喝酒边吹牛,算是老爸人生当中的一大乐事。一天两顿,无酒不欢。自斟自饮,自得其乐。

  老爸喝酒从不用酒杯,用的是大碗。只见他先轻轻呷一口酒,然后紧抿双唇,眼睛微闭,半晌,才“咕咚”一声吞下。紧接着,他睁开双眼,舌头微伸,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气,陶醉赛神仙。

  “吹牛”呢,是老爸必备的下酒菜。这不,又吹上了。“现在的鳖这么贵,以前的鳖我吃得要不要的,涨大水时,它自己会爬到家门口来。”老爸最擅长东拉西扯。

  “我年轻时当村里的会计,‘农业学大寨’那会儿到处参观,吃香的喝辣的,可风光了。”可听叔叔说,那会儿他的确曾经出去参观过一两次。可他哪是村里的会计,只是一个小小的生产队记账员。

  “今年的辣椒种了三茬,估计吃不完啰。到时你们谁要吃,自己随便摘。”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周围的人都齐声反驳:“你种的菜要等吃到嘴里才能算数,不然到时又被大水淹了,或被虫蛀了什么的。”

  “哈哈哈……”笑声荡漾在屋里,又飞到了房前屋后的池塘边、榕树上、竹林间……

  在父亲眼里,再艰苦的岁月都是甜的。他会主动过滤掉那些不愉快的事,把一丝丝美好的回忆反复提及,不断夸大……

  虽然父亲的牛皮满天飞,但他心眼好,深得大家的喜爱。

  李某,是我的隔壁邻居。他腿脚不方便,生活比较艰难。之前,他家的老房子破败不堪,岌岌可危。后来,他东拼西凑,借了点钱,准备造楼房。

  可是,由于屋基逼仄,很难规划。于是他和我爸爸商量,把属于我家的二三十平方米的空地无偿让给他。刚开始,我弟弟有点小意见。老爸却说:“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能帮咱就帮衬点。那点地让给他就让给他了。”弟弟一向孝顺,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同为我家隔壁邻居的范爷爷,前几年也想在原址上盖新房,老房子必须拆除。可一家老小住哪儿呢?范爷爷为此事大伤脑筋。爸爸得知他的难处后,主动把我家披屋(附属房)清理出来,让他们一家老小住。

  当范爷爷提出要给一点租金时,爸爸生气了:“乡里乡亲的,帮这点小忙还给什么钱呀!”就这样,范爷爷一家在我家住了将近一年,直到新房装修好才搬离。

  小时候,家家都烧柴火。爸爸打的柴火灶可是全村出了名的,美观好用。村里但凡有谁家要打柴火灶,一定会请爸爸出马。爸爸给别人打制柴火灶从不收费,只需管一餐饭。因此,村里的人都夸他手巧心善。他听了,只管“嘿嘿”地傻乐。

  那年头,我们村是产粮大村。每到秋收季节,许多人都会把收割下来的稻谷用平板车拉回家。智慧肯钻研的老爸自学成才,学得一手绝妙的木匠活。他自己动手打制的“程氏平板车”,可比一般的平板车载量大,又轻巧省力。没有平板车的人家常常会上我家来借。只要车子空着,爸爸从无二话。有的时候,他还会帮着人家一起搬运稻谷。“力气用了,会再来的。”是他常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最近几天,老爸的孩子脾性大发。他不知从哪儿整来一大堆长木板、短木条,一天到晚刨呀、锯呀……问他在干吗,他神秘兮兮地说:“不告诉你。”又是妈妈替他泄露了天机:“你老爸太闲了,说是要做个兔笼,养几只兔子玩玩。”

  嘿嘿,老爸,你未免太可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