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毛瑜琼
在透光补书板铺上一层薄薄的吸水纸,小心翼翼地从拆开的古籍中取出一叶,将有文字的一面朝下展平。拿起喷壶悬空轻喷几下,雾状的水珠飘落在书叶上。借用毛笔笔尖的自然弹性,将书叶上每个蛀孔周边的虫卵粪便一点点剔除……
一切是那么的轻柔、细致,办公室里安静得甚至可以听见自己的呼吸。
5月10日,周六。市博物馆古籍修复师赵文慧沉浸在破损古籍的诊断、修复工作之中。她说,之所以选择周末工作,是因为古籍修复是一项需要安静环境的细活,平时人多事杂,无法静心,“有时候一个眨眼、一次喘气,都可能影响效果,更不用说有人来打扰了。”
记者内心瞬间产生了一丝内疚,不敢多说话,坐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她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一张长约1.6米、宽约1米的修复桌上,整齐排列着镊子、毛笔、喷壶、棕刷、针线等工具。一本已拆开的清光绪木活字本《三衢仁德叶氏宗谱》残卷平铺在案台上,纸张泛黄,上面布满了蛀孔,边缘有鼠啮的痕迹。
“这本宗谱的纸张强度还算好的,但是破损严重,鼠啮和虫蛀贯穿整册书籍。”赵文慧说,这本古籍总共有133叶,破损程度达到80%,至少要花七八个月时间才能修复完成。
“中华古籍保护计划”于2007年正式启动,是我国历史上首次由国家主持开展的全国性古籍保护工程。从2011年起,赵文慧开始兼职这项工作。她也是我市唯一一位经过系统培训入选国家古籍修复师名录的古籍修复师。
清理完蛀孔周边的虫卵粪便后,赵文慧用镊子夹起一片薄如蝉翼、厚度约0.04毫米的补纸,蘸上浆水,对准纸张帘纹方向后,果断地粘贴上去,再用手指轻轻按压,随后,又用镊子的细尖轻轻撕去多余部分。“一般要撕出2毫米的毛茬,让补纸与原书叶孔洞处的纤维无缝粘合。”赵文慧说。
古籍修复是一项十分严谨的工作,要经历拆线、编号、配纸、染色、补书、折叶、压平……20多道工序,每一环节都马虎不得,环环相扣,如同走钢丝。不仅要有娴熟的修复技术,还要对历代书籍版本、装帧形制、色彩原理了如指掌。赵文慧说,古籍具有稀缺性和不可再生性,所以更要怀揣敬畏之心,修复每一个细节都是和古籍的一次跨时空对话,修复不到位,就是对古籍的二次伤害。
2个小时不知不觉过去,赵文慧修复了1叶。14年来,赵文慧已记不得在工作室里度过了多少个这样安静的周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