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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10
星期五
当前报纸名称:衢州日报

美篇连珠

日期:0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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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06版:人文周刊悦读       上一篇    下一篇

  庄月江

  一

  周小平先生将去年二月到今年二月发在“美篇”上的84篇散文与随笔汇总起来,取名《偶遇落日》,拟出集子,要我写序。小平与我是衢州日报社老同事,义不容辞,遂成如下文字,聊作小序。

  《偶遇落日》文字简洁清新,仍然是新闻工作者的笔法,写实,少用形容词。如《邂逅漫画家》,写漫画名家主动为不相识的作者画像,“他握着笔,将我凝视一会,然后就在纸上刷刷几下,又瞄我一眼,勾勒数笔。接着,蘸墨又刷刷几下。数分钟后,他说:‘你可以去写了。’我见他点了点彩墨,在纸上抹了几下。一会儿问我怎么称呼。我告知后,他反复问了两次,才在画上题上我的名字。说:‘好了。’约莫一刻钟,就完成了我的漫画像创作。”短短百余字,写出画家作画的全过程,画家的眼神、笔法、蘸墨、语言,一一呈现在读者面前。

  《会唱童谣的太姥姥》中,作者回忆童年时在外婆家夜晚纳凉的情景,“当夜幕初降,我外公就将门口大路上的落叶杂草扫成一堆,引火点燃,以烟驱蚊。然后,泼水降温,在一棵大树下,铺好竹凉床。田园里吹来缕缕清风,伴着几声蝉鸣。我们便躺在竹凉床上,仰望深色的夜空,繁星点点,一轮上弦月从西边穿出薄云,缓缓移动,柔和皎洁。这时坐在旁边的太姥姥就会望着半圆的弦月,轻轻地念起《月光谣》……”云影星光,月色虫鸣,童谣柔和,如诗如画,一幅多么美丽的农家风俗画啊。我学生时代的一个个暑假,大多数时日是在乡下舅舅家过的,对此文有共鸣。用现在时髦的话说,这是抹不去的“乡愁”。

  《职场人物速写》,系幽默小品。写了四个人:刘“德华”、蒋“三点”、金“五度”、王“三头”,文字幽默风趣。妙在结尾一笔:此文纯属虚构,切勿对号入座。妙哉!其实,类似人物,体制内并非没有。

  《奇平其人其字》是一则人物速写,写我在报社时同事郑奇平的书法造诣,精彩之极。

  奇平与小平一样,都是从报社走出去的政府官员与书法家。作者写道:“奇平是我的老同事、老朋友,我夸他的字写得越来越有味了,他常叼着烟,眯着眼睛,憨憨地说:‘嗨,嗨!随便写的,玩玩的!’”只此一笔,就写出了奇平“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仁,游于艺”的艺品与人品。

  记者出身的作者善于观察,善于写实,有些文章倚马可待。如记事翔实、夹叙夹议的《甲辰端午纪事》,作者写与我和叶飞、汪文善去莲华寺,中餐后又去碧华寺观光。当天傍晚成稿,一千五百字光景,即发微信请同人“指教”,可见作者写作之勤奋。

  二

  《百岁公传奇——我记忆中的童年时光之三》《忆弘一弟子毛善力先生》和《编书记》,我觉得是《偶遇落日》中的三则重头稿。

  百岁公从清(湖)浦(城)道上的一个苦力(挑夫),到做小生意、发家致富、乐善好施、子孙兴旺的大家族掌门人的一生,颇具传奇色彩。

  《忆弘一弟子毛善力先生》记述弘一法师居家弟子、书法家、篆刻家,后半生命运多舛的毛善力先生。作者是毛善力的关门弟子,文中所写,均为亲见亲闻,再现了毛善力追随弘一法师学艺求精,以及亦师亦友的真挚交往。作者对毛善力的某些回忆,已作为见证人的讲述,摄录在浙江电视台发行的大型纪录片《李叔同》中。

  《编书记》,写的是作者与衢州日报社曾经的同事陈定謇等人合编《金仙岩摩崖石刻》的过程。这是一部为衢江区留下国家文保点“仙岩洞”宋韵文化实迹存照的史书,将鲜为人知的金仙岩摩崖碑林,固定在了衢州市地方文献的典籍之中。

  读《奶娘的苦甜人生》,就知道作者是一位有良心的人。瞧这段文字:“我与奶娘特别亲。从小到大,从大到老,常有走动,尤其每年春节都要上门拜年。我也一直亲切地唤她为‘娘’。这一声‘娘’叫了七十年。由于我叫得亲切自然,连我母亲听了也有些羡慕,她老人家在世时常说你这声‘娘’叫得比‘妈’还亲哩。”

  《詹叔的眼泪》中,作者回忆起1980年借调到江山县建设局协助落实精简职工政策工作,接待过一位已无各种证明材料的被精简人员詹水木。为了帮詹叔查找相关材料,作者多次到有关单位寻找无果,最后终于在城关派出所找到了詹水木从国营砖瓦厂迁回农村的户口迁移存根。当作者经领导同意,兴冲冲骑自行车去詹水木家“报喜”时,肝病复发的詹叔半个多月前已经病亡。

  此事对初出茅庐的作者震动颇大。作者在此文结尾时写道:“这成为我人生的一件憾事,也使我深切地感觉到:落实政策,查取证据,对于我一个工作人员来说,是极平常极普通的工作,但对于当事人来说,那是多么大的事情啊。从此,我常常以此自警。”

  作者在《偶遇落日》中沉思:“您(落日)是不是想告诉我,人生应该像您一样火热,即使达不到辉煌,也不忘将光芒照亮他人,把温暖传给社会。”我想,作者观落日引发的这一感悟,既是几十年前对“詹叔的眼泪”自警之后的认知延续,更是作者对人生意义认识的深化。

  三

  《偶遇落日》中还收入了不少游记与即兴随笔,可读性都很强,让我大开眼界,如《探秘三星堆》《金匮的前世今生》《庾村的民国风》《走进李庄》等作品,我从中了解了不少文史知识。特别是我读到《杭城一日记》时,倍感亲切。作者写到的浙二医院,以及东河、直大方伯、解放桥、万安桥、银洞桥、菜市桥这一带,我最熟悉不过了。因为1952年—1958年,我在与浙二医院(广济医院)一墙之隔的树范中学(1956年改为杭州九中)读了六年书,宿舍又在东河右侧的金鸡岭。1959年,杭州九中在解放路北面的全部房产划给了浙二医院,在南肖埠浙江农业大学附近另建新校舍。

  在《喝一杯武夷岩茶》中,作者写到茶味茶性,引用唐朝诗人卢仝的《七碗茶歌》:“一碗喉吻润,两碗破孤闷。三碗搜枯肠,唯有文字五千卷。四碗发轻汗,平生不平事,尽向毛孔散。五碗肌骨清,六碗通仙灵。七碗吃不得也,唯觉两腋习习清风生。”真是妙不可言!若将第七碗喝下肚去,茶友将两腋生翅,向仙境飞去了。作者读书之多,见识之广,由此可见一斑。

  作者是书法家,书中《忆弘一弟子毛善力先生》《奇平其人其字》《南山万叠为吾开》《编书记》等文章中,谈书法的文字极具专业素养,寥寥数语,即见真谛。这是作者学书的感悟,可供书法爱好者学习。

  《七十生辰漫记》中,作者将从出生到退休划分为“四个十五年”,可以看做作者人生的坦然小结。

  第一个十五年,是“童年求学”,由于父亲被打成“右派”,受到社会的歧视,小学毕业即失学,去当了油漆匠的徒弟;第二个十五年,是“工人岁月”,在集体企业江建公司当工人,并以工代干;第三个十五年,是“记者生涯”,考进衢州报社,从普通记者干到副总编,评上主任编辑(副高)职称;第四个十五年,是“从政岁月”。

  我与作者同事14年,觉得他待人真诚,作风正派,凡事顶真,工作细致,为衢州日报社的改革与发展,作出过不可磨灭的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