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金娟
在马金溪和中村溪两条溪流交汇的地方,大自然之手轻轻一挥,百年时光便沉淀出一片肥沃的河滩。现在,遍地枫杨树的双溪之畔有一个恰如其分的名字,唤作双溪公园,它坐落在开化县音坑乡音铿村,距离县城不过八九公里。
趁着假期天气晴好,我和母亲携俩娃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双溪畔露营之行。抵达双溪公园已是下午两点左右,一些游人整理装备打算返程。我们来得晚,无意中得到了露营最佳位置和最近的停车位。
我和母亲手忙脚乱地在前一拨游人留下的绝佳观景位支起帐篷和露营桌椅,铺上露营游戏垫,安顿好两个孩子,总算有时间躺在露营椅上享受惬意时光。眼前双溪碧水流淌,几艘游船漂在清澈透亮的溪中央,摇摇晃晃地载着满船欢声笑语而去。抬头望去,枫杨树随风起舞,一串串残果如风铃般悬挂于枝叶间,仿佛一棵巨大的许愿树,偶尔被风吹落几串在露营垫上,恰似小小的愿望落了地。树荫下的溪岸边,三两游人悠闲地挥竿垂钓。爱凑热闹的小鸟叽叽喳喳叫着在岸边盘旋,像是好意给水里不知情的鱼儿提个醒。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刚刚支起的帐篷上,洒在我们略显疲惫的脸上,也洒在我精心挑选的书本封面上,像是给一切镀金。我深深地吸了一口空气,鼻腔内瞬间充盈着花草和泥土的清香。世界,慢了下来。紧绷的神经和僵硬的身体突然间松了绑,内心的浮躁不安被一一抚平。在大自然的怀抱中,不着边际的快乐,说来就来。
啪嗒,一串枫杨果实随风掉落在我的书本扉页上,我索性合上书本,权当大自然赠送的书签。枕着书本,闭上眼睛,细细聆听虫鸣鸟叫,思绪不知不觉间随枫杨飘荡。或许从古至今,虽时空相隔,但对春日的期盼、对大自然的渴望,在人们的内心是相通的。“莫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两千多年前的某个平常春日,孔夫子与弟子们在溪流边踏春吟咏,一幅春和景明、韵味悠长的画卷徐徐展开。“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修禊事也。”一千多年前某个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的春日,王羲之与友人相聚会稽山阴的兰亭,赋诗饮酒、编纂成集,作序一篇,记述曲水流觞一事,给我们描绘了一场古代文人与春天的浪漫约会。“人对于融入或回归自然的期待,似乎出于人性本能。”一百多年前,梭罗独自隐居在瓦尔登湖畔,以细腻的笔触,描绘出徜徉在大自然中的美好与宁静。
“妈妈、妈妈……”孩子们争相叫着,拉着我加入游戏。我和母亲跪在露营垫上,一家人玩起了恐龙贴纸游戏。短短半日的乡村露营在孩子们的嬉笑打闹中画上了句点,而我还深陷在邂逅美好春日的思绪里不愿回归。我想,我会永远记住这个双溪之畔短暂而美好的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