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薪
一、清明的雨
或许，一年中的雨
今天下得最多，像纷纷的词语
但所有的雨，似乎都往一个地方下
都往故乡大岩垅荒芜的山岗上
父亲的坟茔上下
下在父亲坟茔上的清明雨
一些渗进了破碎的泥土，不见了
一些落在凹凸山坡，流走了
一些下在我的发梢，顺着眼眉往下滴
还有一些看不见的雨
却下在我的内心
此刻，山岗寂寂，四野空濛
山坡上静立的我
与雨中摇晃的荒草和野花
对视，却默默无语
像头顶的一方天空，离我很近
像眼前的一堆泥土，离我很远
二、父亲
父亲躺在故乡的山冈上
好多年了
无论我想起他，还是没有想
他都在那儿
云很低时
山冈接近天空，父亲或许就在天上
云很高时
山冈融于大地，父亲低于泥土的深处
坟上泥土一会儿厚，一会儿薄
山冈上的草木，一会儿青翠
一会儿枯黄
几朵不知名的野花
风从上面吹过，恰似我的忧伤
一年中，只有有限的几个节气
清明，重阳，春节，我会到山冈上看他
云很高时，我会看看天空
云很低时，我会摸摸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