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特
3月16日早晨,伴随着轰然作响的一阵滚滚烟尘,跨越常山港的320国道叶家大桥老桥沉入历史长河。这些年来,伴随着衢州交通建设的快速更新,有太多的桥“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又有太多的桥,陡然拔地而起,或静默于山野,或飞跨于江流,以至于很多人经常行走,却记不住它们的名字。
凝望时光波涛的深处,建起一座跨越天堑的桥,曾经是无比庄严而值得世代铭记的大业。衢州信安湖西岸的桥庵里地名,便属这样的来历。
史料记载,衢州府城的居民若想过衢江,一度依赖于渡船往来东西两岸,直到明朝万历三十九年(1611),通过全城集资方才在水亭门外,建成了第一座浮桥。百姓们感恩发起建桥和重修水亭门的衢州知府洪纤若,遂在这座通和浮桥的西头立洪公祠纪念,久而久之,西岸的地名就演变成了桥庵里。
又过了300多年,衢江上架起了西安门大桥。这座桥的建设同样牵动着每个人的心,许多衢州青年响应号召投身大桥建设,在工地上挥洒青春与汗水,为这座城市的前行添砖加瓦。西安门大桥通车以后,没有人注意到,通和浮桥是怎样“事了拂衣去”的,那些组成浮桥的铁索和桥船又去了哪里?就像现在人们经常说的一句话:当时代抛弃你的时候,连一声再见都不会说。当然,接过使命的西安门大桥,也在原址经历了多次拓宽加固,最终爆破重建。可以说,此桥早已非彼桥。
但这又有何妨?须知衢州古城的脚下,一定埋藏了历代城市的文化层。“城叠城”的尘封记忆里,有金戈铁马、刀剑如梦,亦有桨声灯影、风花雪月。一切都会逝去,只有那滚滚东流的衢江水,似乎不曾老去。
铁打的江河,流水的桥。别了,老叶家大桥,你好,新叶家大桥。眺望未来的蓝图,叶家大桥的新生,指向了又一项注定载入史册的奇迹工程——浙赣运河。
资料显示,叶家大桥的拆除重建是钱塘江中上游常山江(辉埠—双港口)航电枢纽项目的关键环节,老叶家大桥因结构限制,其桥下净空高度无法满足新航道标准,故需拆除并由新桥替代,而常山江航电枢纽项目则是浙赣运河的必要前置基础工程。
根据有关公开信息,已被纳入国家“四纵四横两网”高等级航道网布局规划的浙赣运河,旨在连通长江水系与钱塘江水系,并通过赣粤运河,形成贯通京津冀、长三角、粤港澳大湾区的南北水运大通道。
从这个意义上看,叶家大桥的迭代焕新,是在为宏大历史叙事的展开,铺垫下序章的伏笔。
不久的将来,当我们在深秋时节乘坐轮船,穿过新叶家大桥时,眺望两岸风光时,一定还会想起一段前尘往事。南宋诗人杨万里经常通过常山港等水路穿梭于浙江、江西之间,留下了不少关于衢州的行旅诗,其中一句这样写道:红红白白花临水,碧碧黄黄麦际天……
不要惊诧,这800多年前的景象,简直神奇应验了眼前叶家大桥一带的景致——红色和白色的智慧新城景观桥下,芦花羽衣飘舞,如梦如烟。历史与现实,那么远又那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