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陈璇
“下周吕老师和姜老师要来听课，另外各教研组汇报学期工作计划，请大家做好准备。”2月28日，衢江区莲花初中校长程俊宁在布置工作时说。他口中的“吕老师和姜老师”，是衢江区政府教育顾问吕汶和姜荣根，他们从去年9月起带领专家团队在莲花初中展开教研试点，定期来校指导教学工作，本学期的教育教学目标是“听好一堂课、磨好一份试卷、看好一本书”。
近几年来，我市持续加大义务教育阶段乡镇教育资源的整合力度，推动城乡教育均衡发展。衢江区莲花镇辖区保留莲花小学和莲花初中，当地政府以此作为推进农村公共服务均等化的重要抓手，通过多方努力，逐步提升教育教学质量，生源流失率一直控制在20%左右，同时还吸引了外来务工的生源，进而留住孩子的父母，也让人才回流，带动产业发展、乡村振兴。
一个以农业为主产业的乡镇，通过抓教育这一公共服务质量的提升，留住年轻人、吸引人才回流，这在推动乡村全面振兴的背景下，具有典型意义。
抉择：留守还是进城？
“城里的同桌做题比我快，准确率比我高，他们的课堂也比我们活跃，主动举手发言的同学很多。”去城区学校交流学习一个星期后的纪晓帆跟任课老师、莲花初中副校长叶晓慧聊起了他的切身体会。“有触动说明有效果，当然也让我们看到了差距，明确了教改的方向。”叶晓慧说。
去年吕汶和姜荣根两位顾问进驻学校时，莲花初中校长程俊宁就提出了希望与城区学校共享优质教育资源的想法，在他们的牵线搭桥下，莲花初中争取到了4个名额，可定期到城区学校参观学习。
纪晓帆学习成绩优异，但是个性特征鲜明，经常与任课老师闹矛盾。“出去交流让晓帆感受到了‘人外有人，山外有山’。”纪晓帆的母亲谭爱林说。
谭爱林是杭州师范大学研究生毕业，爱人纪云峰在杭州创业，家庭条件不错，但是三个孩子却全留在了老家莲花镇读书，很多人对此感到不解。
“一开始是出于经济方面的考虑，后来则是因为孩子在莲花小学、初中的成绩都很不错，这让我们对当地的教育充满信心，所以后面两个孩子选择留在莲花读书。”谭爱林说，2016年，她带着孩子回到莲花镇涧峰村时，也曾考虑过到城区学校就读，可是当时在城区没有购房，不符合录取政策，后来小升初民办学校摇号入学又没进，只好留在莲花初中。后来，儿子的学习成绩给她带来了惊喜，大儿子考进衢州二中，二儿子同样很优秀。虽然谭爱林笑称是“运气好”，但是她对孩子的学习状况了如指掌，与各科老师的日常交流也很顺畅，还是能让记者感受到莲花镇这两所学校在家校沟通方面的“不一般”。
“我们学校目前有54名教师，其中在本校任教十年以上的老教师就有36名。有些家庭两代人同一个班主任，所以他们对学生的家庭状况都非常清楚，与家长交流自然而有效。”程俊宁介绍，2024年，莲花初中共有26名学生被衢州一中、衢州二中和衢州三中录取。
选择留守还是进城，教育教学质量是最重要的砝码。莲花镇是传统农业大镇，农耕文化底蕴深厚，但青壮年大量外出打工，子女教育、父母养老问题日渐突出。莲花初中500多名学生中有142名留守儿童，隔代教育带来的思想观念与学校教育配合度不高，双休日家庭管教缺失等突出问题，都影响了义务教育的质量。
“乡村年轻人流失，很多是因为孩子。留下一个孩子，就等于留下年轻人；吸引一个孩子，就可能引进一个人才，‘教育留人’是最有效的公共服务。”莲花镇党委书记池建峰说，孩子在家门口接受到良好的教育，老人能得到很好的照顾，这应该是一种理想的乡村生活图景。
路径：汇聚社会资源抓教育
1月23日，《衢江区莲花镇支部书记“莲韵育梦”奖学金奖励方案》在该镇村晚现场正式公布。全镇23名村党支部书记每人出资3000元，共计69000元，成为该奖学金的启动资金。根据方案，2024年度莲花初中共有180名学生分别获得100元至800元不等的奖学金，大红喜报贴到每个村的村务公开宣传栏里。这在当地引起了很大的反响。
莲东村党支部书记徐文荣也是奖学金的出资者之一。他说，农村人都认为读书才有出息，支持教育肯定是对的。今年，莲东村的孩子共拿到了1500元奖学金。“我的本金已经回来一半了。”徐文荣笑着说。
“钱多钱少不是重点，我们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让‘崇学向上’成为莲花人的共识。”作为两个孩子的父亲，池建峰认为，“表面上看，抓教育是‘非农化’思维，但是我坚信‘教育留人’这个方向是对的，而且对于地方产业发展、基层治理、乡村振兴等方面能起到正向的推动作用。”
近几年来，每到考试季、毕业季，池建峰会带领乡干部前往学校和学生家里，为考生送祝福，为优秀毕业生送鲜花。这已经成为莲花镇政府的一个保留项目。
教育是一项需要坚持长期主义的事业。近几年来政府推出的一系列向乡村倾斜的政策和资源，是像莲花初中这样的纯农村学校焕发勃勃生机的重要原因。“两位教育顾问给学校带来了办学新动力，名师进校园、城乡教育资源共享、教师业务提升计划等举措，夯实了乡村学校教学质量提升的底板。”程俊宁表示。
徐文荣是莲花镇的种粮大户，他说现代农业需要有知识的年轻人的参与。在他的农场，员工平均年龄已经超过60岁，很多现代化农业设施没人会使用，两台无人机买来之后，厂家技术员驻场教了很久才教会了两名相对年轻的员工。“乡村要发展首先得有人，如果能够通过提升乡村学校教育质量，让更多的‘谭爱林’回乡，让更多的新农人走进乡村，乡村振兴就不是一句空话了。”徐文荣说，抓乡村教育振兴，很多社会资源可以凝聚起来。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面对乡村振兴这个热气腾腾的时代命题，乡村教育作为一项普惠性的公共服务，如何在均等、优质、共享中让更多的乡村百姓拥有获得感和幸福感，不只是一笔教育单方面的“小账”，而是一笔着眼未来的发展“大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