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亚萍
我素来笨嘴拙舌,与人聊天基本以听为主。偶尔想发表下自己的意见或建议,却总是语无伦次,言不达意。我说得极其不自在,听的人就更觉不自在,那种拘谨木讷样儿,别提有多别扭了。登大雅之堂?想都不敢想!
然而今年夏天的某日上午,我却登台亮了相!不是不擅长的发言或演讲,而是更不擅长的登台演唱!从观者一跃成了被观者,这是一种怎样的自我跨越?至今还迷糊着呢。
半个月前,老师微信留言,说班内陆大哥点我的卯,要我跟他对唱一曲《在那遥远的地方》,我纳闷,咋会瞄上我的呢?论资格,我只是一个次新同学;论好嗓子,很遗憾,爹娘不曾给;论音乐知识,还“白痴”一枚。老师说,你对音准、节奏的把控都还不错的,陆大哥认准你,肯定有他的道理。好吧,陆大哥,但愿您的慧眼别识错了我这颗自认为蹩脚的“珠”。当下便应承。
压力山大呀,这歌还真不好唱。音高是问题,气息是问题,装饰音是问题,要唱出草原情怀,那就更是问题了。时间紧任务重,怎么办?无他,除了练还是练。一遍又一遍地听原唱,一遍一遍地背歌词,烧菜时哼,骑车时哼,梦中醒来时,脑子第一时间闪现的还是这旋律,于是再默唱。某日,女儿笑眯眯地:妈,你唱的这首歌还挺好听的呢。哈,原来,我以为我在浅吟低唱,不想,女儿却早已听到了;原来,我以为我很内敛,却不想,我也会为一首歌而忘情……
然而,当我浓妆艳抹一身靓装上台后,心却不由自主地突突乱跳,双腿也无法控制地簌簌颤抖,气紧身子僵,眼睛不敢往舞台下看,但余光还是掠到了一个人,姚老师!她正目不转睛地看向舞台,她的目光跟我的一对接,我似乎有一丝慌乱,但更多的还是感受到了力量,让此刻无助的我得到了一点内驱力,前奏响起时,慢慢也缓过神来,渐入状态……
学唱歌,那是一年前的事了。
去年年初,我遭遇了小车祸,导致左脚踝骨裂。听医嘱,必须居家休息养伤,不宜走动。其实伤不算重,但终因骇人的“车祸”一词,惊动了很多亲朋好友、左邻右舍,探望者络绎不绝。养在家中,起初的日子还算舒爽,不用收拾,不用上班,不用给老妈送饭,可以跟来人聊天,可以跟同学、好友煲电话粥……但日子一久,一种莫名的囚禁感渐上心头,人似乎完全失去了自由。毕竟,喜欢宅家是基于主观意愿,而养伤则是很无奈的被动行为,两者是有本质区别的。
很适时,正值我极度无聊、极度烦闷之际,看到了城北社区退休人员群发出的音乐班招生通知,我眼前一亮,仿佛看到了一抹久违的自由的光。社区近在咫尺,移步须臾而至,即便扶着手杖慢行,也不过几分钟的事。于是,不带迟疑,即刻接龙报名。
社区音乐班的学员虽都是些“垂垂老兵”,却都很能唱,我不由欣赏又羡慕。而姚老师独有的教唱方法及她上课时的激情四射,更让我赞叹不已。姚老师,身材修长,仪态万方。一头秀发齐整地往后梳着,露出清瘦而脱俗的脸,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背后闪烁着从容又不失威严的目光,浑身上下透着知性的美。是的,我被姚老师深深地吸引了。
或许,她对我也有一点点欣赏?没多久,她就邀我进入了更高层次的团队——云汇堂云星学院音乐班。于是,就有了这次的登台。
然而,遗憾依然。
站在台上的我,仍旧无法松弛紧绷的身子,这让我的嗓子也跟着紧。更要命的,脑子还一片空白。声音提不上去不说,还忘词!忘词也没事,随着音乐哼着蒙混过关恐怕也行,可我居然还下意识地捂嘴弯腰以示出错,唯恐观众不知情!害得我的搭档也因此而乱了阵脚,沙场老将被我这舞台小白生生拖了后腿,真正出尽了洋相。陆大哥,你可莫怪,谁叫你看走眼的?
带着沮丧,下得台来,竟还能得到老师和同学的鼓励,我很感动,但更汗颜。
姚老师鼓励的话:能放开登台已很不错了,多练多登台,以后一定会越来越棒。
可我下次还敢再登台吗?
或许敢不敢的已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那个木讷口拙的我,曾如此这般为自己的人生抹过一道不算太亮丽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