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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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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宁波晚报

妙玉的活法何尝不是诗?

日期:1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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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15版:红人堂       上一篇    下一篇

倘若我说“我们可以试着把日子活成《红楼梦》中妙玉的模样”,恐怕立刻会招致不解甚至反对。即便未通读全书,妙玉留给人们的印象也大抵是:一个自命清高、“天生孤僻人皆罕”的怪人。那“欲洁何曾洁,云空未必空”的判词,仿佛早已为她的一生定下了矛盾的注脚。

在书中,李纨当众直言“可厌妙玉为人,我不理他”;与她有半师之谊的邢岫烟,也毫不客气地讽嘲她是“僧不僧、俗不俗、女不女、男不男”的“四不像”。许多读者和学者也对她难生好感。

然而,在当今这个鼓励“做自己”、崇尚“珍视当下”的时代,或许,需要我们换一种眼光来审视妙玉。在红楼群芳中,她可能算得上是最自我、也最敢活出自我的那一个!

她虽然遁入了空门,但她并不想让自己年轻的生命真的“空”去,她默默而又执着地守护着自己心中的美与雅、洁与情:

那五年前从梅花上收取下来的一坛雪水,她走到哪里带到哪里,为什么?只因为她内心“舍不得”那一片清冽;

那常年闭门的栊翠庵里,偏偏绽放着整个大观园中最为绚烂夺目的梅花,为什么?只因为她真心觉得“有趣”;

宝玉的生日,没有参加群芳派对的她,却以“槛外人”之名,遣人悄悄送去一张恭贺的粉笺,为什么?只因为她想送便送。

她从来不想去显摆什么,也从来不愿去迎合什么,她也从来不在乎别人会怎么看怎么想怎么说。她的世界里,自有一套不容亵渎的法则。

贾母带领众人“视察”栊翠庵,她恭敬奉上一杯老君眉茶后,就悄然退至耳房,和宝钗、黛玉一同喝起了“梯己茶”,举止间满是不卑不亢的从容;

那个名贵的“成窑小盖钟”,就因为被刘姥姥的手拿过了、嘴碰过了,她说扔就扔、说送就送,言行间全是不容玷污、近乎执拗的坚守;

贾宝玉来了,她直接就将自己“常日吃茶”的那只绿玉斗端给他喝,完全不顾旁边钗黛两位姑娘的目光,举手投足间全是不管不顾的洒脱。

她的性格单纯透明!她的生活简单精致!她给自己筑起了一道高高的精神围墙。在她的字典里,美与雅,需要被严肃对待;洁与情,需要被认真坚持。

人生总是不易,现实自有它的重量,在沉重的生活压力面前,人们早已习惯了放弃生命的尊严,熟稔了在“五斗米”面前该低眉低眉、该弯腰弯腰、该屈膝屈膝。正因如此,在世人眼中,妙玉的性格显得过于自我,妙玉的活法难免“太高人愈妒,过洁世同嫌”。

其实,妙玉那种将生活过成一首精神独立的芬芳诗篇的勇气,对现今在职场“拼着”“卷着”“无奈着”又心向着桃源的许多人来说,何尝不是内心深处那一种遥远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