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博苗木女子龙舟队在比赛中。
■记者 胡雪琴
端午前夕，大运河（长安段）鼓声轰鸣。十支龙舟踏浪竞速，两岸上万市民冒雨驻足，阵阵呐喊响彻河道。
粼粼水光之间，一袭亮眼粉色格外动人。森博苗木女子龙舟队22名女将身着统一粉色队服装，俯身、落桨、发力，整套动作整齐划一，向600米赛道的终点全力冲刺。冲线一刻，欢呼与汗水交织，她们最终划出了3分18秒的好成绩，较去年足足提速5秒。
这是这支女子龙舟队第4次站上长安龙舟竞渡的赛道。2022年，长安跑者里的几位女性跑者发现，每年端午的龙舟竞渡只有男子组和混合组。“为什么不能有一支纯粹的女子龙舟队？”几个爱运动的姐妹一拍即合，队伍就此拉起来。
这支女子龙舟队起初叫长安跑者女子龙舟队，2024年更名为森博苗木女子龙舟队。整个龙舟队共24人，20名划手、1名鼓手、1名舵手，外加2名替补队员。她们没有专业背景，没有固定训练场，凭的是一腔热爱。领队倪琼艳说得干脆：“我们主打精神气，划出风采，整齐、好看。”
龙舟队队员全力以赴。
“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这是倪琼艳常挂在嘴边的话，也恰好契合队伍口号——团结协作，勇往直前。
龙舟之上，每位队员分工明确、缺一不可。头桨承受最大阻力，中桨稳住节奏，尾桨的新人跟着频率找感觉。龙舟破浪向前，从不靠某个“英雄”，而是一船人把心落到同一个节拍上。
50岁的鼓手姚争辉，是这支队伍当之无愧的灵魂。作为建队初期的骨干，她被队员们亲切地称为“姚教练”，今年已是她带教的第5个年头。身为铁人三项和马拉松爱好者，她的运动能力惊人。每年新老交替，新队员都由她一手带起。
“过去队伍平均年龄约50岁，今年招的大多是擅长游泳的年轻姑娘，表现比我们当初还出色。”姚争辉介绍道。不过在她看来，龙舟最关键的还是配合。为了准点带队，工作在海宁市区的她，每天下午5点半一下班就往大运河边赶。这份雷打不动的坚持，无声地感染着所有人。
舵手周小英，是“船的眼睛”。划手埋头苦划，从不看前方，方向全由她一人掌控。左右领桨手沈莉莉和施珏铃坐在船头，发令枪响，第一桨切入水中，水像铁一样沉。今年决赛前半程节奏一度吃紧。“头桨要是跟不上鼓点，后面全乱，互相打桨。”倪琼艳回忆。好在她们顶住了，船身压平水面的那一刻，20支桨落进同一条线。
56岁的冯亚菊是年纪最大的队员，和丈夫经营森博苗木，也是队伍赞助人。尽管年龄最大，她拼劲丝毫不输年轻人，每次训练准时到场，划得比谁都认真。队员们说，看到她还在坚持，自己更没有理由退缩。
领队倪琼艳是一位90后，划龙舟3年，今年首任领队。她的龙舟故事始于一次“自告奋勇”。那年她看丈夫训练，远远望见一支女子队在河上划行，便跑去问姚争辉：“还缺不缺人？”姚争辉热情邀她试。回家后家人泼冷水：“很累的，你吃不消。”她犹豫了，姚争辉却一直鼓励：“不试怎么知道不行？”
第二天她站上龙舟，起初划100米就要歇一歇。“别人能全程坚持下来，为什么我不行？”她每天跟着练，从替补到正式，从尾桨一步步划到第4、第5档。“今年成了领队，老公对我刮目相看，他说‘你厉害的’。”倪琼艳笑着说。
唯有热爱，才是所有的答案
在嘉兴，女子龙舟队并不多见。放眼赛场，她们常常是唯一一支女子队。虽然体能不占优，但她们有自己的追求：整齐、漂亮、有精神。
每次训练，教练对动作极其严格：腰要压下去，桨要入得深，发力要一致。有人动作不到位，当场就会被指出来。“该严厉时很严厉，因为划得不好要说，这样才有上进心。”但训练结束，大家又说说笑笑，气氛轻松得像一家人。
每年赛前半个月，队伍就开始集中训练。新队员进来时大多不会划，先学姿势、学发力点。老队员在前，新队员在后，跟着前桨的频率一点点找到节奏。每天训练结束，大家围在一起复盘，今天谁划得好，哪里还需要改进。有时候练得不过瘾，她们再上船加练一轮。
训练不轻松。第一天划完，第二天浑身酸痛，手上磨出血泡，膝盖跪在船边常常磨破皮，但无人退缩。今年新队员占一半，积极性极高，教了没几天就能上船模拟。有人划完第一场说“还没划过瘾”，有人问能不能每周都练。
这份热爱的背后，是每个人对自我的挑战。跑步靠耐力和坚持，龙舟却是力量、耐力加爆发力的结合。核心、手臂、腰腹、大腿协同发力。很多队员私下会去健身房加练力量，也有人在群里反复讨论网上看到的专业划桨技术视频。
队伍的成绩也在不断提升，从开始的最后一名，到去年超越1支队伍，再到今年超越2支队伍。进步是每一桨、每一天、每个人拼出来的。
记者问倪琼艳想过放弃吗？她毫不犹豫地摇头：“我们的一腔热血还是很高很高的。”
“我们自己在跟自己比赛，明年的目标是冲到3分10秒。这8秒的提升虽然不易，但只要大家还在船上，就有无限可能。”倪琼艳说，希望有更多热爱运动的女性加入女子龙舟队。“不论年纪大小，我们想把这支队伍一直发展下去。”
森博苗木女子龙舟队全家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