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朋友告诉我，她家的小朋友对她说：“我已很久没见和我小时候玩的那个爷爷了。”朋友问她：“你怎么会记着他？”她答：“爷爷当年给我折了很多纸玩具。”朋友继续问：“那这个爷爷的样子你还记得吗？”小朋友闭着眼睛想了想，说：“个子高高的、瘦瘦的，只是脸长得怎么样已记不清了。”
小朋友现在也只是小学五年级，当年她也就四五岁的样子。那年，我到朋友家，见她长得可爱有趣，就和她玩了起来。
小朋友有不少玩具，娃娃居多。后来不知怎么我就拿起一些废纸教她折纸玩具。但她实在太小，说是教她，其实是她看我折纸玩具。我记得给她折了一大堆，她还真的很喜欢。
我们童年时，大多数家庭只会在特定的日子里给孩子买玩具，而且很便宜。但当年的孩子动手能力很强，会自制各种玩具。我的特长是折纸玩具，主要是母亲教的。
我能折驼子公公、小床、桌子、椅子、凳子、帆船、乌篷船、连体船、炮舰、老虎、狐狸、鲨鱼、小鸟、宝塔、荷花缸等数十种纸玩具。
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我会将大大小小、颜色不一的驼子公公和这些纸玩具分成多队，让它们扮演各种角色。既要极尽我的想象力，安排发展情节，又要口中念念有词，模仿各种角色的说话和模拟自然、环境、枪炮等声音，自得其乐地导演出一部部轰轰烈烈、可歌可泣的“纸偶剧”。至于剧中结局如何，就像老顽童周伯通的左右手互搏，由自己说了算。
有时，我会折一些纸火箭或纸飞机，与伙伴们一起比赛谁折的飞得更高或时间更长。
我还会折一些纸质的手枪、卡宾枪、子弹带，战斗帽等玩具，这些纸质军事类玩具我们大院里的男孩子几乎都会。折好后，大家就在空地上玩游戏，一方演好人、一方演坏人，互相之间打得不可开交，谁也不肯服输，直到大人们喊吃饭或喊睡觉的声音传来才各自回家。
有时，我们也玩“真刀真枪”的游戏。那是一种用自行车车轮钢筋或类似粗细的钢筋做成的手枪，枪头上拴上一根牛皮筋，然后做一些纸质三角子弹。将纸子弹绑在牛皮筋上后拉至枪尾上一个特定的槽里，利用牛皮筋做动力发射（类似于弹弓），扳动扳机后纸子弹就会弹射出去，打在身上还真有点疼，但当时的大人们“心大”，并不管我们这种现在看来是有些危险的游戏。
读小学四五年级后，我们自以为是长大了，就不再折纸玩具和游戏了。就像现今读小学四年级的堂孙，当我让他看一些他更小时候玩的游戏或表演，他会感到无地自容，而连连自嘲：“我小时怎么这么幼稚！”
几十年后，我又“重操旧业”给那个小朋友折纸玩具。当时，我好像还想给她做个纸皮夹，但因年代太久且做工复杂，我实在记不起来该怎么折了。回家后，我问了几个从小玩到大的伙伴，但他们都表示已记不清。
当年，买一只皮夹，对一个家庭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一般人是不会买的。因此，这个有9格可放东西的纸皮夹，深受大人和小孩的喜爱。不过，大人们会用一些电影画报或其他画报做成纸皮夹，用来放纸币、零钱、票证和照片之类。
但我是一个较真的人，经反复折叠终于成功做出了纸皮夹。因为觉得自己厉害，就拍了个视频发到朋友圈，还真引来了一大波点赞，还有朋友留言，说以后要给她做一只。
当时，做成纸皮夹后有没有送给那个小朋友，我真的忘了。可没想到六七年过去，小朋友却因此还记着我这个给她折纸玩具的爷爷……
■渔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