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毛
前几日，家住斜桥镇的外甥带着他80多岁老父亲来我家中做客。两个耄耋老人闲聊间提起斜西村，那里河网密布，水产资源丰富，曾是鸬鹚捕鱼的好地方。送别老兄弟时，脑海里曾经鸬鹚捕鱼的热闹场景，却越发鲜活起来。
在今天，说起鸬鹚捕鱼仿佛是一种古老而充满田野趣味的生产方式，在各地仅剩的几个鸬鹚捕鱼点，或许更多地作为旅游宣传而存在。而在二十世纪50年代前后，在海宁用鸬鹚船捕鱼并非个例，全县有近百户渔民饲养鸬鹚用于捕鱼，我所在的斜桥镇就有好几十户。每当看渔民用鸬鹚捕鱼，那份新奇与喧闹、辛苦与收获总吸引我驻足，至今印象深刻。
鸬鹚是一种水鸟，通称鱼鹰，有的地方叫也墨鸦，海宁人更喜欢称它为扒鱼鸪。鸬鹚生有一对翅膀，但从未见它在空中飞翔。说它是鸟，有点不够格，倒是像只鸭子。它的羽毛呈黑色，还泛着绿色的光泽；嘴巴扁而长，上喙的尖端有钩。会游泳，善捕鱼，喉下的皮肤可扩大成皮囊，存放捕获的鱼。
与今天很多人看到的单船捕鱼不同，为了有更多的渔获，我所见到的更多是多船联合、集体作战。当开始作业，一般有三到五条鸬鹚船作为一个作业单元，具体的数量根据河道大小而定。在捕鱼开始之前，首先要将木桨换成竹竿，竿的一头装上钩子，既可用来撑船和击水，还可把嘴巴里含鱼的鸬鹚及时钩过来；另外还要在鸬鹚的颈部套一个绳圈，防止鸬鹚把抓到的鱼全吞食了。
鸬鹚船捕鱼，最好的办法就是浑水摸鱼，这也是最吸引我的地方。当一切准备妥当，船老大一声令下，每条船上的渔夫们都开始用力踏船，让河水荡起波浪。大家嘴里发出浑浊而强大的“哦”“哦”声，同时手中用竹竿拍击水面。一瞬间，拍打声、哄闹声响成一片，船上的鸬鹚纷纷跃入水中开始捕鱼。这个办法很快见效，有的鸬鹚还未下水，有的鸬鹚已叼着刚捕获的鱼向主人邀功了。
鸬鹚船边捕鱼边前进，随着时间流逝，船舱里的鱼越来越多。一段时间的喧闹后，人和鸬鹚都累了，于是便停下来休息，河面不一会儿又宁静下来。这个时候，往往也有惊喜——三只鸬鹚似乎同时发现了一条大鱼，齐刷刷跃入水中。不一会儿，三只鸬鹚一起衔着一条近2斤重的鲤鱼游向船边，那神情像极了做了好事向人邀功的孩子！
如今，鸬鹚船捕鱼慢慢消失在村头的河道中，那份热闹与惊喜却成为心底最易撩拨的琴弦，每每想起那河、那船、那鸟，那份儿时的欢乐总能重新跃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