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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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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海宁日报

斗南老人震京师
宁王盛赞胡奎诗

日期:06-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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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007版:紫微山       上一篇    下一篇

■钱菁

一花初起白龙堆,万骑长驱石壁开。

碧海有山都是雪,青天无雨只闻雷。

秋高鸿鹄排云去,夜静蛟龙出穴来。

借问乘槎向何处,五云咫尺是蓬莱。

这是明初诗人胡奎《海昌八咏》中的第一咏“海门洪涛”,描写海宁潮的气势与壮观,大气磅礴,豪迈雄壮。一读便知诗人艺术气质非凡。

胡奎(1335-1409年),字虚白,一字应文,人称斗南先生,浙江海宁人。元末,十二岁即入贡师泰门下。初入师门时,即显露诗才,令贡师泰刮目相看。一日,有客与师泰评古诗,其中讲到“太行积雪都消尽,船到舒州水正高”之句,师泰曰:“太行在何处,舒州在何处,纰缪太甚。”当时胡奎才十二岁,在旁笑曰:“太行雪消时,莫不天下雪都消尽耶?”师泰奇为神童,曰:“此子日后必能作诗。”后来胡奎果然成为明朝著名诗人。

年轻时的胡奎,博贯经史,尤长于诗,曾任海宁训导,任满后游学京师,深得杨廉夫、朱权赏识。宁王朱权《宁献王诗集序》中云:“元至正间,平章庆童守钱塘,数称虚白,以书寄杨廉夫,廉夫以书答曰:‘老夫久凝此人,可与并辔也’。是时,虚白髫年,而声誉已彰。”可见,胡奎年轻时,其才华已经得到前辈元老杨廉夫的赞许以及朱权的仰慕。

宁王朱权(1378-1448年),字臞仙,号涵虚子、丹丘先生,自号南极遐龄老人、大明奇士。为朱元璋十七子,自幼体貌魁伟,聪明好学,人称“贤王奇士”。卒谥献,又称宁献王。朱权十五岁时,朱元璋为防御蒙古,封朱权于大宁(今内蒙古宁城县),与燕王朱棣等王子节制沿边兵马,称宁王。洪武三十一年(1398年),朱元璋卒,皇孙朱允炆即位,为建文帝。次年,即建文元年(1399年),朱棣进军南京,发动政变,史称“靖难之役”。朱棣起兵前胁迫朱权出兵相助,并许攻下南京后,与他分天下而治。经过四年战争,朱棣打败建文帝,夺取了政权,坐上皇位,即明成祖,年号永乐。朱权恃兵变有功,颇骄恣。朱棣即位后,非但只字不提分治天下,还将朱权从河北徙迁江西南昌,尽夺其兵权。朱权时年二十五岁,因自幼多才多艺,经子、医卜、黄老诸术皆具,且戏曲、道教、艺技等方面修养极高,著述颇丰,自被改封南昌后,深感前途无望,从此韬光养晦,结交天下名士,多与文人学士往来,寄情于戏曲、游娱、著述、释道、茶道,游戏人生。

明朝初,朝廷以儒学教授征召天下名士,胡奎应诏入京。

明洪武六年(1373年),胡奎以儒学征至京师,被宁王朱权看中,永乐初,随朱权入宁王府,任教席七年。其诗功力很深,不事雕饰,有自然之致,尤长于古乐府及歌行体,与贝琼、高启等著名诗人常有诗文往来。关于胡奎何以被称为“斗南先生”,朱权在《斗南老人诗集序》中讲了两则颇为传奇的故事,说是胡奎两次被提到斗南之名,可谓异矣。一次,早年徐宗哲将军居西山时,有道士过访,饮间,童子以蕨献于几上,道士指着蕨说:“一拳打得地皮穿,握住东风不放拳。只待杜鹃啼血后,展开凤尾始朝天。”徐将军问其是谁写的诗,道士以筷书“斗南一人”四字于几上,当时胡奎尚未有其称。徐将军说:“昔狄仁杰称斗南一人,莫非仁杰之诗乎?”道士只是摇手大笑,俯而不答,不久酒酣,道士不知所去。后来,徐宗哲得胡奎诗稿,方知是胡奎诗,感叹道:“先生之诗鬼神亦尝取矣,称为斗南一人,岂非神仙中耶?”还有一次,胡奎归海宁,舟泊鄱阳望湖亭,见碑上有东坡诗曰:“黑云堆墨未遮山,白雨跳珠乱入船。卷地风来忽吹散,望湖亭下水连天。”胡奎步其韵作诗:“鸥外清波雁外山,望湖亭下系归船。夜深起坐占风信,龙在珠宫月在天。”并书于壁间。不久,又一相貌奇特的老人看到诗后说:“几百年无此诗矣,尔非斗南老人耶?”乃作长揖,四次张望。从此胡奎以“斗南”为号,时人以诗仙称呼。

宁王朱权对胡奎评价很高,谓其“历三朝,声誉耸于京台,诗名震于渊薮”。其“诗鸣于世者久矣,然生而颖悟,天性不凡,其胸次之量,又是一般涵养与人不同处多,但托兴于诗酒,隐化沦景,有出世间语,非神仙中人莫能及也”。同样恃才自负的宁王,在为《斗南老人集》写序时,颇为自傲地把胡奎的诗配上自己的文,恰似诗如舟,文如水,“然有其诗而无其文,如舟之无水,不能以远行”。他把胡奎诗比作巨舟,把自己之文喻作厚水,“故借予之文以假巨浸,庶几可以达于江海,通于天下,是有望于斯文也”。胡奎果然不负所望,斗南老人的诗,经过宁王的作序刊印,名声于今不绝。

同是明初大诗人的海宁老乡贝琼,长胡奎二十余岁,回忆在海昌时,拜访贡师泰,旁边坐着胡奎,师泰极力称赞胡奎好学工文辞,于是两人成为好友,唱和终身。长年客居在外的胡奎,有浓厚的思乡情结,在他的诗集中有多篇题咏家乡的诗,如《海昌八咏》《游硖川寺》《题硖川佳胜图》等诗作。在江西宁王府五年后,胡奎曾返乡过年,有一首七言绝句《除夕》:

五年为客在洪都,红烛花前酒满壶。

今日还家筋力倦,笑看儿女进屠苏。

这是他客居江西宁王府第五年,还乡省亲过年时情景。诗中流露出久客异乡的倦态以及对天伦之乐的渴望。两年以后,宁王看他年老体衰,怜悯之心油然而生,于明永乐六年(1408年)派人把他送回海宁,次年卒于家乡。

2012年,浙江古籍出版社以上海图书馆藏明永乐宁藩刊本《斗南先生诗集》为底本,点校出版了《胡奎诗集》,收有胡奎诗一千九百余首,使这位沉寂了六百多年的明朝初期诗坛大诗人,重新被世人所重视。该诗集当时有宁王朱权亲为之序,并命付梓以传。从朱序中可以看出,朱权对胡奎极为赞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