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为导师著传记
吴其昌与《梁启超传》

■项伟

梁启超被称为“百科全书式的人物”，他是中国近代思想家、政治家、教育家、史学家、文学家。笔者收藏了一本《梁启超传》，2009年东方出版社出版，是他的学生吴其昌所著。

吴其昌（1904-1944），字子馨，号正厂，海宁硖石人。十二岁丧母，十六岁丧父，家愈贫而学愈力。1921年考入无锡国学专修馆，受业于唐文治，在《学衡》杂志发表第一篇学术论文《朱子传经史略》。1925年，清华国学研究院开办，他以第二名考入，从王国维治甲骨文、金文及古史，从梁启超治文化学术史及宋史，择定“宋代学术史”为研究题目，由梁启超担任指导教授。钻研不辍，时有著作发表，与同学创办《实学》杂志。从清华国学研究院毕业后，1928年，随梁启超去天津，任南开大学讲师，后回校任清华大学历史系讲师。1932年，任武汉大学历史系教授。抗战爆发后，1939年随校迁至四川乐山，任历史系主任。后因工作繁忙，身体完全垮了，但他说：“前方战士效命疆场，后方教授，当尽瘁于讲坛。”

吴其昌是中国古史领域的专家，研究学术继承了王国维的衣钵，撰写文章则一秉梁启超的文心。主要著作有《朱子著述考》《殷墟书契解诂》《宋元明清学术史》《金文世族谱》《三统历简谱》《北宋以前中国田制史》以及时论、杂文集《子馨文存》等。他在国学上的成就为学界共认，两百万字的著述造诣极深，五卷本《吴其昌文集》得到出版。

1929年，梁启超逝世，安葬北京西山，吴其昌代表研究院全体同学写了《祭梁启超文》，在墓前致辞，充满师生情谊。

1943年末，重庆胜利出版社组织编纂《中国历代名贤故事集》，邀吴其昌承担《梁启超》一题的撰著。吴其昌既感师恩，又以民族文化建设为己任，因此不顾病势沉重，欣然应约着手《梁启超传》撰写。

梁启超的一生被称为“就是一部中国近代史”。吴其昌是梁启超的嫡传弟子，写传记具有独特的亲历性优势。他以学生视角撰写老师事迹，很多是亲身经历，很多是深切感受。他动笔时，通过大量时代背景的描写，记录了梁启超在风雨飘摇的社会里的成长与挣扎，展现了有血有肉的形象，令人读后更能理解梁启超在那个时代的无奈与勇气。

吴其昌从1943年12月中旬开始搜集史料、规划结构、创造体例、起打草稿，至1944年1月19日，一口气完成了《梁启超传》写作（内容是上半部）。全书以知人论世的学术视角，以梁启超政治轨迹与思想流变为核心，以信而有证的史料，珍贵的口述史料，秉公立论，分段评说，准确地勾勒了梁启超的政治生涯，系统梳理了鸦片战争至戊戌政变时期梁启超的改良主义思想与实践历程，探讨了改良主义与近代中国社会变迁的复杂关系，同时对梁启超的思想和学术文化作了富有哲理的研究，提出了许多颇有创见的新观点。书中还对梁启超的家庭生活、个人性格、业余爱好、人际关系等作了介绍，轻重淡雅恰到好处。

吴其昌版《梁启超传》，在1944年首版，是一部集思想性、文学性、史料价值于一体的佳作。遗憾的是，《梁启超传》出版时已成其遗著。吴其昌于1944年2月23日逝世，在肺病恶化情况下践行“尽瘁讲坛”。为表哀悼，出版社以“胜利出版社编审组”为名特别在卷首附上了《作者小传》。

历经80多年沧桑，《梁启超传》有了多个版本，而吴其昌版《梁启超传》，出版最多，流传最广，仍在持续再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