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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03
星期五
当前报纸名称:海宁日报

说说闸口村的水闸

日期:0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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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011版:紫微山       上一篇    下一篇

我一直想知道,闸口村的名字到底从何而来。

三十多年前,我曾在闸口人民中学任教过。学校与水闸隔河相望,河面比较开阔,河埠头停航船。河东面是汽车站;河西面紧挨着村口桑树地的位置,立着一座水闸。那是用石块垒起来外面浇上水泥的老式水闸,有的地方表面被风雨磨得发黑。闸门有时紧闭,有时开启,开闸时哗哗的水声能传遍整个田野。

我常远远望着它,心里一直存在着疑问:这座闸叫什么?闸口村,是不是因它而得名?当时的我,没能找到确切的答案。

后来离开学校,才慢慢弄清楚其中原委。海宁地处钱塘江北岸,千百年来最大的难题,就是与钱塘江的怒潮相搏。古人修海塘、筑水闸,并非只为防御潮水,更是为了引水灌溉。钱塘江潮水咸涩,不能直接用于农田,人们便在沿江修建水闸,涨潮时关闭闸门,挡住咸潮倒灌;落潮时开启闸门,排出内河积水,同时也引蓄淡水。一座闸,就是水利系统里最关键的节点。

闸口村的位置,恰好处在这一带古代水利工程的一处节点上。村边的水闸,是控制内河与钱塘江之间水流的重要设施。久而久之,人们便在水闸附近聚居,生息繁衍,村庄也就自然而然地被叫成了“闸口村”。这种命名方式,在沿江一带并不少见。许多村庄的名字里都带着“闸”“堰”“坝”这样的字眼,它们记录着这片土地与水共生的历史。

从这个角度来看,闸口村的命名,来自实实在在的水利设施,来自老百姓日常生活里最朴素的指认。一个“闸”字,标记的是村庄的地理位置,也标记着它与钱塘江之间那层既依存又防备的关系。

当然,关于闸口村的名字也有其他说法:据传明代正德年间(1505-1521),有个叫马良巨的人出资,建了这座水闸,并在水闸口附近开店,做买卖。后来,摆摊、开店的人家多了,就形成了闸口的小集镇。闸口的水闸因在六十里塘河向下和排水,集镇和水闸一致,因而得名闸口,延用下来。

回想起当年在闸口的日子,我慢慢对这座水闸有了一层新的理解。它拦住该拦的——涨潮时的咸水,泛滥时的洪水;它也放出该放的——内河的积水,灌溉的淡水。一堵一疏,一合一开,全看时机和分寸。当年的我,面对一群和自己年龄相差不大的农村青年,站在讲台上也会紧张。那时候,我觉得教书育人和治水似乎有某种相通之处,不是要把所有的东西都堵住,也不是放任自流,而是要知道什么时候该合闸,什么时候该开启。

如今,三十多年过去了。水闸的模型还在,只不过上游和下游可以开合闸变成了坝,河对岸早已换了模样。闸口村的闸不再用了,但闸口村的名字还在。一个村庄的名字,往往比村里具体的建筑“活”得更久。这大概就是地名特有的力量——它把一段历史、一种功能、一群人的生活,凝缩成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然后一代一代传下去。

■李建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