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菁
明朝建立后,中国的科举制重新进入鼎盛时期。明代对科举高度重视,科举方法之严密也超过了以往历代。洪武三年(1370年),朱元璋昭告天下:“自今年八月始,特设科举。务取经明行修、博通古今、名实相称者。朕将亲策于廷,第其高下而任之以官。使中外文臣皆由科举而进,非科举者,毋得与官。”科举制度成为莘莘学子成功入仕的必由之路,文人又重新回到宋以前“学而优则仕”的时代。特别是明成祖以后,通过荐举直接做官的机会越来越少,读书人可以参加乡试、会试、殿试,通过科举做官,给了读书人一个均等的机会。中国现代历史学家、思想家、教育家钱穆认为,中国历史上明代的科举制度体系、流程、规制最完备、形态最典型。
中国的科举制度形成于隋唐,是用人制度的一大进步。到了明朝科举考试更趋完善,全国分三级进行考试,即乡试、会试和殿试。乡试即省试,中试者称为举人;把全国的举人集中到京城里举行的考试称为会试,中试者再在宫殿举行殿试。明朝的最高考试是殿试,录取分三甲:一甲三名,赐进士及第,第一名称状元,第二名榜眼,第三名探花,合称三鼎甲。二甲赐进士出身,三甲赐同进士出身。二、三甲第一名皆称传胪。一、二、三甲通称进士。进士榜称甲榜,或称甲科。进士榜用黄纸书写,故叫黄甲,也称金榜,中进士称金榜题名。科举考试一般每三年进行一次,每次全国有几千举人参加,取三百名进士。从元朝开始,中取进士者在孔庙刻石立碑。
现存北京孔庙院内的《进士题名碑》始于元代皇庆二年(1313年)开科取士后,进士题名于碑上,借以光宗耀祖。明代自永乐十四年(1416年)丙申科始,至崇祯十六年(1643年)癸未科止,共77块碑(明永乐十年以前的进士题名碑在南京国学)。根据浙江大学古籍研究所龚延明等人考证,明代开考共89科,共录取进士24595人。
海宁科举自宋张九成中状元后,邑人就有取得功名者在县城盐官立坊纪念。张九成的忠孝状元坊,是海宁历史上唯一的状元牌坊。海宁之后再无状元产生,历代都以进士为多,明朝以后科举尤盛。据《海宁史志》记载统计,有明一代,从洪武乙丑年(1385年)到崇祯末年(1644年),共有进士101名。有永乐甲申科(1404年)“五凤齐飞入翰林”一榜联捷5人连中;有兄弟进士、父子进士者。盐官县城立有“兄弟进士坊”,为许相卿、许樯卿立;有父子进士坊,在大街为查秉彝、查志立立;在北门外,为祝萃、祝继皋立。另有科甲传芳坊两座,一座在城南,为祝继伦、祝世廉、祝以豳立;一在大街,为查秉直、查志隆、查允成立。在盐官城内还有万历二年(1574年)进士陈与郊的太常少卿“典国宗卿”石坊。
明朝海宁第一位进士是洪武乙丑年(1385年)陆子孟,字养浩。官刑部侍郎。
永乐二年甲申科(1404年),海宁在该年殿试中竟然一举连中五人,科甲之盛,前所未有。其中沈升取二甲第32名,曹景晖二甲第33名,孙子良二甲第37名,曹彦昌三甲第35名,俞礼三甲第369名。一科而有五人取得进士功名,闻名全国,当时有“五凤齐飞入翰林”的歌谣盛赞其事。
永乐十三年乙未科(1415年),海宁陈资茂中殿试金榜第三甲第182名进士。据明《太宗实录》记载,永乐皇帝去世后,即位的明仁宗先于洪熙元年(1425年)六月十七日派行人陈资茂去琉球开读先帝去世的敕谕。
姚哲是明朝正统十年乙丑科(1445年)三甲92名进士。徐宽是明朝成化十七年(1481年)辛丑科二甲36名进士。
祝萃(1452-1518年),字维贞,号虚斋,海宁袁花人。明成化二十年(1484年)进士,授刑部主事,改工部。弘治年间(1488-1505年),三吴水灾严重,祝萃曾协助侍郎徐贯治水,亲临实地考察,制定疏浚方案,组织二十万民工大规模施工,将积水导入江、湖、河、海,终于治理成功,使苏州、松江一带免除水患,上百万人民生活得以安定,以功进员外郎。正德七年(1512年)任陕西提学副使,转任广东左参政,后解官归乡。祝萃博学多闻,善于著述,天文、地理、数学、医学无不精通。对于后学能因材施教,循循善诱。著有《虚斋先生集》等。明朝海宁祝氏自祝萃始,相继出了祝继皋、祝世廉、祝世乔、祝以庭、祝以豳、祝以岱七位进士。
查焕是明弘治三年(1490年)庚戌科二甲第41名进士,成为海宁查家荣登科甲、进入官宦之家的第一人。查约,字原博,明弘治十五年(1502年)进士。明朝一代,海宁查氏自查焕始,相继有查约、查秉彝、查志立、查志隆、查允元等六位进士,其中查秉彝、查志立、查允元祖孙三代连中进士,开了海宁进士史上之先河,被传为盛事。
许元奎是弘治十五年(1502年)壬戌科二甲进士。许相卿,明正德十二年(1517年)进士。许樯卿是嘉靖五年(1526年)丙戌科进士。加上万历丁未科(1607年)的许令典、万历癸丑科(1613年)的许士奇、崇祯癸未科(1643年)的许令瑜,明朝海宁许氏出了六位进士。其中声望最高的是许相卿,嘉靖时授兵科给事中。时宦官张锐、张忠有罪论死,帝欲宽之。相卿谏曰,天下希望陛下像孝宗皇帝那样贤明,为什么您像正德皇帝那样宠信宦官?帝又赐宦官张钦义子李贤为锦衣世袭指挥。相卿谏曰,于谦儿子封锦衣千户,王守仁儿子封锦衣百户,宦官养子反而超过他们。忠勋大臣不如您的近奴,人心怎么不散离呢?言皆切要。相卿为给事中三年,所言世宗皆不阅,遂称病归里。以盐邑紫云村山水为胜,徙家居村南茶磨山,植树引泉,疏畦艺茗,谢客隐居三十余年,自号云村老人。曾偕孙一元等泛舟南北湖上,曰:“昔青莲居士与张渭游汉阳湖,遂改名‘郎官’,公今至此,可名高士湖。”故南北湖又称高士湖。相卿课耕力食之余,时以骑黄犊戴笠披蓑行山间觅句为乐。曾冒大雪上云岫山顶赋诗。其后屡拒出仕,清名益高。著有《史汉方驾》《革朝志》《良方辑要》《校正海昌续志》《云村文集》等。
吴鹏是嘉靖二年(1523年)癸未科进士,授工部主事,历福建参议,曾出使安南(今越南),后总理河漕。嘉靖三十五年(1556年)三月由工部侍郎进为吏部尚书。吴遵是嘉靖丁未(1547年)科进士,官嘉靖间长乐知府,因廉勤通敏,民甚德之,擢监察御史。海宁吴氏明朝一代尚有嘉靖己未科(1559年)吴绍、崇祯辛未科(1631年)吴太冲、崇祯甲戌科(1634年)吴本泰,连同吴鹏、吴遵共五位进士。
而始于万历二年(1574年)甲戌科的进士陈与郊,是海宁陈家发迹的开始。陈与郊官至太常寺少卿。万历二十四年(1596年),上疏乞归乡里,隐居盐官隅园,埋头著述。工乐府,雅好戏曲,著有传奇《宝灵刀》《麒麟厨》《鹦鹉洲》《樱桃梦》四种,合称《詅痴符》。又有杂剧五种,今存《昭君出塞》《文姬入塞》《袁氏义犬》三种。能谱曲,音调典雅,为评论家所重,成为明朝著名戏曲家。辑有《古名家杂剧》《古今乐府》等十余种,对整理、发展我国戏曲颇有贡献。另有《黄门集》《考工记辑注》《檀弓辑注》《苹川集》《隅园集》。所居隅园即清代江南名园安澜园之前身。稍后海宁陈氏科举连捷,万历丁丑科(1577年)进士陈与相、万历癸丑科(1613年)进士陈祖苞、崇祯辛未科(1631年)进士陈鼎新、崇祯丁丑科(1637年)进士陈之遴五位进士都是颇有建树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