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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7
星期日
当前报纸名称:海宁日报

夜里举袖传芬芳

日期:0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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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007版:江畔       上一篇    下一篇

■陈清平

她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当她一听见音乐,就开始扭动身躯,或上肢,或下肢,或头,或脖子,或躯干。

我熟悉的,这是一首《战马》。在她的两边、在她的身后,还有一些舞者,当她的下肢快速抖动起来时,我仿佛看见一匹战马从草原疾驶而来,速度之快,让我目不暇接。身边的人想学,可是实在学不好,真的很难。

总是出现在夜晚。这块场地,活跃着健身操队、广场舞队,她既能跳健身操,又能跳难度更高的舞蹈。

她属于难度更高的那种。路灯下,她的眼睛清澈明亮,她身材不高,苗条而灵活异常,好像就没见过胖的舞者,难道不是吗?显然,她是经过专门训练的,一打听,果然是年轻的时候老师专门培训过。

灯光暗下,音乐浮起,像一阵风掠过水面,荡开涟漪。健身操领操老师跟着视频,带着大家练习。这座城市像这类队伍有不少,健身操一个小时,结束后,大伙都散去了,轮到了她上场。

没有搭建好的舞台,大地就是她的舞台。身体还未动,却已有了舞的姿态。第一个音符落下时,此时此刻,仿佛整个世界只有舞蹈,世界与万物与她无关,她沉浸于舞蹈的每一个细节:一脚下去,力度如何,什么时间收,什么时候出,每一个动作都踩到音乐的节拍上;蹲下来的时候是不是蹲到位,弯腰的时候是否弯到位,手臂甩出去是用尽全力还是有所收敛,这些都是舞蹈者需要掌握的要领,形似和神似只一字之差,却差之万里。

她的手臂舒展时,空气传来暗香,有时是双袖舒展,有时是单袖甩出。她旋转、坠落、又升起。她的呼吸与动作融为一体,每一次吐气都像是一次小小的释放,而吸气时,身体又收紧、蓄力,等待下一次的绽放。

头颅和颈部有时随着上肢,有时随着下肢,不断变幻。音乐渐急,她的动作也随之加速。但奇怪的是,她并不显得匆忙,反而更加从容。她的肌肉记忆早已超越思考,肢体自己知道该去向何方。她跳跃,落地时轻如羽毛;她旋转,像一把雨中旋转的花伞,出手之间,兰花指间尽显江南女子之温柔,又如一朵盛开的鲜花。

音乐渐弱,她的动作也慢下来,像潮水退去,像火焰熄灭前的最后摇曳。音乐声停,她的身体猛然一顿,静止如雕塑。汗水从她的刘海间滑落,但她的眼神依旧清澈,仿佛这一刻,自己从上个世纪回到现在。

很多路过的人被她的舞姿所吸引,驻足观赏,精彩处大家不约而同热烈鼓掌。

“跳得真好!”“是的,好看!”“这才叫专业。”

但她知道,真正的舞蹈,从来不在别人的眼中,而在那短暂的一刻——当她忘记了自己是舞者,只成为舞本身。

一曲结束,又来一曲。《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痴爱》《手心有你》《月亮照山川》……每一首曲子都有自己的动作,可谓大饱眼福。

她说:“有一次,我去上海,看到一位舞者在商场跳。观看的人很少,但我一看就知道,这是一位高手,跳了几首后,人越来越多。回家的时候,我在火车上想,一个舞者,身边有没有观众其实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要把自己做好,因为舞蹈表现的是灵魂,是一种语言,懂的自然会懂。”

而我想的是,在海宁,无论清晨还是晚上,总是有一大批爱好跳舞的人,他们在这座城市的各个角落,用自己的肢体语言歌唱着这座城市,给城市带去芬芳和美好。

(作者系嘉兴市作家协会会员)

本版由海宁市作家协会联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