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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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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海宁日报

始有医学设教授 吴瑞任职著《本草》

日期:0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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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011版:紫微山       上一篇    下一篇

■钱菁

元朝时期,海宁教育已经很完善,皇冈(也有称黄冈、皇岗、黄岗)书院闻名天下。同时,海宁的医学教育也与全国一样,形成了比较完善的教育制度,出现了最早的医学教授一职。官办医学教育与民间传承同时得到发展。元朝时期医家奉三皇为医祖,各地纷纷建立“三皇庙”,在祭祀中具有主导权。三皇祭祀起始于唐代,开始与医药并无关系,至元朝才转配名医。海宁三皇庙的祭祀也始于元代,据谈迁《海宁外志》记载:“三皇庙在县西北二百三十步,元黄清撰记”。

元朝时期的海宁人口增加很快,于元贞二年(1296年)升为“盐官州”。后因海患频繁,经多年治理,于天历二年(1329年),海患平息,遂改为“海宁州”。元朝统治下的海宁,社会相对稳定,农桑发达,教育学、医学已经比较完善。按元设州后的体制,“凡上州、中州、下州,皆置医学博士,助教学生”。元制还明确上中州,可专设医学教授一员,为九品官职,下州设学正一员。海宁属中州,因此设有专门医学教授管理全州的医学教学、医学人才。据海宁现存最早的县志,明蔡完的《海宁县志》载,元至元元年(1264年),海宁已设有“医学教授”若干名。元延祐三年(1316年),海宁知州张克明在盐官城东建“三皇庙”,祭祀“疱牺、神农、黄帝”,命春秋二季祭祀,有医师主祭。据周广业的《宁志余闻》记载:“元升海宁为州,有医学教授黄溍”。元天历年间,海宁医学家吴瑞任“医学教授”。另据《三皇庙记》有“至正十九年,医学正胡天润,阴阳学录许德柔,率其藉于医者三十家、藉阴阳者三百家”之记载。至正十九年(1359年),海宁已有医家三十人。元朝时期的“医学教授”,一般都由儒医兼通或医儒世家担任,地位很高。

吴瑞(元天历年间),字瑞卿,祖籍安徽休宁,迁浙江海宁。世代业医。海宁历代史料记载很少,其生卒生平无考。因近期其著作《日用本草》被发现,才被人所知。如果没有20世纪末日本医史学者真柳诚先生首次向学术界做出发现此书的报道,估计已经很少会有人知道吴瑞其人及他这部有名的著作了。吴瑞在《日用本草》自序中说:

瑞世家医学,医之于人,仅供方匕。谓之辅养,固不敢不审。为人之所以自养,莫切于饮食。或不审焉,如斛茶吐瘕,釂醯伤血。生啖孳蝌蚪,劝学误蟛蜞。类此者,多因阅《神农经》,汲诸方书,摭凡药物寻常可登觞俎者,水谷、禽兽、虫鱼、蔬茹、果蓏,分为六部。物之性寒温、良毒、主治,编为书,部各一卷,著之梓墨,以奉士大夫其览存之。淄渑之饮,期于昌才,日食万钱,谨于下箸。则饮食而康寿,将自得其医。惟曰天一生水,水生物。物之谷为养,肉为益,蔬为充,果为助。是编仿此也。亦闻儒者云:宜圣不饮沽酒,饐餲馁败、色恶臭恶、失饪不时,皆不食,饮食之所慎,岂但医云乎哉。天历己巳中秋海宁医学吴瑞谨书。

《日用本草》书中收载日用食物540种,分为8类,依次为诸水类13种、五谷类32种、五畜类152种、诸禽类64种、虫鱼类66种、五果类98种、五菜类81种、五味类34种。书后附有“察脏腑气候宜忌服食诀”。包括“四时调神所宜”“四季末一十八日皆主脾旺”“五味所走所疾”“黄帝问伯高谷之所主”“五味五色相宜所合”“饮食所宜所忌”“五行相生相克”“五脏六腑表里应侯”等篇。其中的“察脏腑气候宜忌服食诀”,属于食疗总论性质。所列各食品条下均叙述其形态、产地、采收、制作及食用方法、性味、功效、主治等。吴瑞在编著《日用本草》过程中,“上考神农疗疾《本草》,及历代名贤所著,与夫《道藏》之方书”,力求收载范围广泛详尽,在具体内容上又增加了自己的医疗经验和心得。与之前的食疗本草类著作相比,该书最早将水类分离出来单列为一类。吴瑞能认识到“天一生水善利万物,人非水不能活,况疗病乎?辄取水之一条冠于卷首”。特别强调水在饮食养生中的重要性,非常难能可贵。

饮食宜忌是书中的重要部分,在诸条目之下,大多列有相关的饮食宜忌内容,包括食物配伍、妊娠、小儿、食用时间、多食少食禁忌等。这些内容占据了该书很大篇幅。书中还有“诸脯腊”“诸肉”“诸禽有毒”“诸鱼”“诸果有毒”等,专门列举各种“不可食”的具体情况。在诸多不可食中,又特别强调不能食用腐败生冷之肉类食品,如五畜类的“诸肉”条下,有“自死及疫死有毒,诸禽兽自死无伤处不可食,诸兽自死口不闭者不可食”等,在卷末之“饮食所宜所忌”中也明确指出,“鱼脍生肉甚宜忌之”。这些有关饮食卫生、食品安全方面的内容在当时十分先进,告诫人们千万别将“千金之躯,捐于一箸之倾”,饮食既能养生,同样也能伤生。

在现存的明清医药书中,直接引用《日用本草》最多的是明李时珍《本草纲目》。李时珍在其书卷一“历代诸家本草”中专门介绍了《日用本草》:“日用本草,时珍曰:书凡八卷。元海宁医士吴瑞,取本草之切于饮食者,分为八门,间增数品而已。瑞字瑞卿,元文宗时人。”据统计,李时珍的《本草纲目》引用了《日用本草》七十六种药物,其中许多属于水产类、海产类以及南方民间的一些山珍之物。这与吴瑞生活在近海的浙江海宁,了解江浙一带的土产特点有关。从这些就可以看出吴瑞对饮食疗法的贡献。

李时珍在引用吴瑞《日用本草》书中内容时,有赞许,有批评,有疑问,有缺漏,也有误引。关于赞许,如“水苏”条,李时珍对吴瑞说龙脑薄荷即水苏,“必有所据也”;关于批评,如“蚕豆”条批评吴瑞误以此做豌豆,李时珍不以为然;关于疑问,如吴瑞说百合中“红花者名强仇”,李时珍却说“不知何所据也”;关于遗漏,如“地蚕”条下的一首十分生动的民歌忽略,殊为可惜;关于误引,如将“杨桃”误作“阳桃”等。而吴瑞《日用本草》的重新发现,也修正了李时珍《本草纲目》中引用的一些错误。

吴瑞在“甘露子”下引了一首歌,十分生动:“不食柘叶不食桑,何须走入地中藏。不能作茧不上簇,如何也蒙赐汤沐?呼我果,谓之果;呼我蔬,为之蔬。唐林晁错莫逢他,高阳酒徒咀尔不摇牙。”李时珍书中提到是吴瑞首次将“甘露子”载入食用。“甘露子”别名“地蚕”,是一种多年生草本,其茎叶可入药,其茎块可食用,形状珍奇,脆嫩无纤维,最宜作酱菜或泡菜食用。一般的植物学著作记载,多认为从明朝才开始使用栽培此植物。其实,在元朝时已经有食用的记载。

从日本回归的《日用本草》原书,使我们得以窥其全貌,有助于我们重新认识吴瑞对我国饮食疗法的贡献。该书是我国比较早期的有关饮食养生方面的著作,较贾铭的《饮食须知》早五六十年,也是目前海宁医学史上发现的最早医籍方面的著作,史料文献价值以及医疗保健方面的意义都十分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