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周厉
这段时间，马桥街道果多多农场百亩梨园，成了花的海洋。梨园内，层层叠叠的梨花堆满枝头，远望如云似雪，近闻清香袭人。就在这片看似宁静的梨园里，一场农业技术的更新迭代正在发生。
农场总经理周震杰手持操作面板，目光锁定在盘旋上空的无人机上。随着桨叶嗡鸣，雾化的花粉营养液均匀洒落，为每一朵梨花送去“丰收的约定”。这位勤恳务实的“新农人”，用十五年时间，摸索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种梨新路。
周震杰在人工授粉。
一场极端天气敲响的警钟
谈及对梨花进行人工授粉的缘由，周震杰告诉记者，根本原因还是这几年极端天气多发，给梨园带来了不小的损失。
时间回溯到几年前的春天，同样是大片梨花盛开的日子，周震杰像往常一样，等待着自然授粉带来的丰收。然而，开花期连续多日的阴雨和突如其来的“倒春寒”，让希望化为泡影。
“正常年份，我这100亩梨园能亩产四五千斤蜜梨。极端天气一来，平均每亩就只产了1000斤。”周震杰回忆道，在此之前，自己种梨靠的是“老经验”。刚种梨那几年，依靠自然风力授粉就够了，结果也多，觉得没那么复杂。然而极端天气给了他当头一棒，也让他意识到：传统农业“靠天吃饭”的老路，走不通了。
于是，周震杰开始尝试人工授粉。毛球蘸花粉，在花蕊上轻轻一点——有效，但效率太低。“花期就那么几天，完全靠人工根本来不及。”周震杰坦言，为此他又引入蜜蜂授粉，十几箱蜜蜂在梨园飞舞，成本虽不高，却仍难以完全对冲天气风险。
转机出现在去年。周震杰在外出培训的过程中，接触到了一套全新的思路——液体授粉技术。“把花粉配成营养液，用喷雾器喷洒，效率比点授高很多。”周震杰眼前一亮，“如果换成无人机呢？”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扎下了根。
扩大新农人“朋友圈”
周震杰的种梨之路，也并非他一个人的摸索。
这些年，在经营农场之余，周震杰总是乐于参与各类农业培训。“有销售方面的，比如学习用AI做小视频营销，更多的是学习种植技术。”周震杰说，嘉兴、杭州、长兴……哪里有培训，哪里有同行，他就往哪里跑。
“此次来农场指导无人机授粉的高校教师，就是我前年在培训班上结识的指导教师。”周震杰透露。那次培训，开启了一场持续两年的“技术联姻”。高校提供理论配方和实验数据，周震杰则在一线验证、反馈、迭代。周震杰的梨园，某种程度上成了高校的“田间实验室”。
除了高校资源，周震杰还积极对接农技部门，交流种植心得和难题。这种开放、共享的心态，让他从“单打独斗”的种植户，变成了技术交流的“节点”。如今周震杰的梨园，既是生产基地，又是演示场地。“近期，我还要带无人机去周边的农场，做无人机授粉的现场演示。”周震杰表示。
当无人机完成最后一架次的作业，稳稳降落，周震杰收起遥控器，走进梨园。花瓣在微风中摇曳，仿佛在向他致意。“今年开花晚，3月底才开始，现在正是好时候。接下来温度一高，授粉成功率会更高。”他弯腰捡起一朵落花，放在掌心，“以前靠天，现在靠科技，也靠自己。”
梨花的洁白，无人机的银灰，在这片土地上交相辉映。而周震杰相信，待到盛夏，这片花海，终将化作满园硕果。
一台无人机背后的技术突围
今年3月，周震杰果断购入一台大疆T70植保无人机。机器是买回来了，但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调配花粉药水。
周震杰专门邀请高校教师上门，手把手教他配制药水。配方颇为讲究：黄原胶增加黏稠度，让花粉均匀悬浮；硼酸和葡萄糖酸钙提供营养；白糖维持渗透压；食用色素则是为了观察喷洒覆盖范围。“色素一喷上去，哪片喷到了、哪片没喷到，一目了然。”周震杰说。
值得一提的是，周震杰首次采用无人机授粉，就将100亩梨园分成多个实验区：有用无人机授粉的，也有用人工点授的，还有依靠蜜蜂授粉以及完全不做人工干预的，留作对照。周震杰表示，只有通过对比，才能知道不同授粉方式下的产量差距。“万一明年又遇到‘倒春寒’，这些数据是能‘救命’的。”
与此同时，无人机授粉的效率也令周震杰欣喜不已。10余亩地，算上配药和无人机飞行作业时间，一个人不到两个小时就能完成。“无人机还会自动规划航线。”周震杰说，机器不会偷懒，也不会遗漏。
但他也并非盲目乐观。“无人机不是万能的。果树的立体种植特性，让无人机喷洒花粉容易‘顾上不顾下’。”在他看来，最优解不是“机器替代人”，而是“人机协同”——无人机扛大梁，人工查漏补缺。
周震杰在给植保无人机装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