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淼淼
每个人的记忆深处,都藏着一座被时光浸润的集镇。而集镇的灵魂,往往就凝结在那一条泛黄的老街——青石板铺就的巷道狭窄而悠长,斑驳的木门静静伫立,如同一本本未完全合上的旧书,深藏着市井烟火与温情岁月。每天清晨,第一缕光才刚刚擦过集镇的檐角,落在老街上,市井的生息便从接连响起的“吱呀”开门声中缓缓苏醒。从晨光熹微到暮色四合,络绎不绝的人影走过,交织出集镇一天里最真实的繁华与安宁。
如今,我们被岁月推着向前,离那座集镇、那条老街越来越远;而集镇和老街,也在时光的步步紧逼中,渐渐退出了曾经的中心,褪去了最初的热闹,只留下一抹淡而长的影子,留在走过的人心中。
还记得刚听闻新仓老街要改造的消息时,我的内心如一枚石子投入古井,激起了波澜。那时,我决定趁着周末再去走上一遭。
老街不大,从头至尾走一圈下来不过一炷香的工夫。留存下来的那些青石板路早已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镜,雨天里泛着幽微的光,倒映着两侧参差不齐的老旧的房屋。这些老屋多是一两层,瓦楞间生着青苔,檐角下垂,仿佛老人低垂的眼睑,默视着街上的行人往来。
新仓集镇,算得上名副其实的老街了。它坐落于丁桥镇的东南角,地理位置得天独厚,紧邻海新公路,南接六十里塘河,西通新仓港,交通极为便捷。这里深厚的历史底蕴,孕育了一代又一代的杰出人才。这使得新仓的起源与变迁更耐人寻味,成为如今人们探寻的焦点。
新仓集镇的兴起缘于盐业。因盐而兴,因商而盛。从宋元盐仓到明清商埠,商贾云集、百店林立,“新仓八大家,盐字第一号”的传奇见证海宁东南角这座古镇的黄金时代。当时新仓的盐业盛况从诗中便可窥见一斑。
新仓其名源于贮盐之仓,为盐场储藏和交易集散地。在宋朝淳祐年间(1241-1253年),新仓隶属于南路场,见证了当时盐业的繁荣。元代时,南路场与袁花、黄湾、新兴三场合并,更名为西路场,新仓的地位进一步得到巩固。明万历三十九年(1611年),西路场署移置新仓,自此就有了新仓的地名,名称沿袭至今。期间也称“新仓里”“新仓市”。这一变革一直延续至清朝顺治年间,新仓因此成为了盐业历史的见证者与参与者。如今留下的很多地名都深深地刻下了盐业的烙印,如新仓街、乌金弄(街)、仓西路、石板路等。
到清宣统二年(1910年)称旧仓、新仓、黄冈。地属袁花镇。1942年将旧仓镇、新仓镇合建为两仓镇,是为“两仓”名称由来。1949年5月建政为两仓乡,分3个片,属两仓区。1958年10月与丁桥、黄湾、夹山3乡及袁花镇合建为袁花公社。1961年5月建立新仓公社。1966年更名为朝阳公社。1984年1月改建为朝阳乡。1994年12月复名为新仓乡。2001年10月,撤销乡建制,并入丁桥镇。
据说,新仓还有一个优雅的别名“小桐溪”。古新仓集镇主街道呈曲尺形,居民枕水而居。新仓的主街道是关帝庙向西至石板路上,商业街筑在琵琶河的北岸。北侧街面房均是楼房,楼下筑成暖街。所谓暖街,是人行道建在开阔的廊下,居民雨天不用湿脚。有桥称“暖桥”。考虑到北侧街面的采光,南侧街面房全部是平房,且一律在河畔筑成水阁房。这种统一的依水而建风格,是江南水乡所特有的。
老街不仅仅是一条街,它还是当地一座集镇的记忆库。每块石板、每片砖瓦都存储着声音与影像,每寸土地上都渗透着市井间的悲欢与离合。它记得兴盛时的人声鼎沸,记得喧嚣退却后的孤寂落寞,记得市井中的第一声婴啼和最后一声叹息,记得春联如何红、爆竹如何响、年糕如何打……它是一部用盐业打开,用石头、木头和邻里亲情写就的编年史。
街老了,人老了,什么东西能不老呢?是啊,它和人一样,唯有通过不断的有机更新,方能获得永生。斑驳了的是街的容颜,淘换了的是人的世代,而唯一不变的,是这片土地从未停止的呼吸与脉搏。
我们期盼这座承载着时代记忆的老集镇,未来以更宜居、更人文的新面貌重回人们的视野,续写这座千年盐乡在新时代的新故事。
新仓集镇更新后效果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