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况字逋翁,唐代诗人,出生于狮岭横山一个官宦人家。他从小热爱劳动,发奋读书,至德二年(757)考中进士,初为校书郎,后迁著作郎。他在朝为官清廉,同情民间疾苦,重视人才选拔、培养。
顾况在文学上的造诣很高,这是历代公认的。但鲜有人知,他还是一位出色的画家。《尚书故实》载,顾况“兼攻小笔”,“小笔”即指“绘画”。他作画方式怪异,画风也如其文风一般摇曳多姿,后人谓之为“唐代泼墨泼色山水画”先驱,亦可称为“行为艺术家”。
相传,顾况绘画师承王墨。王墨擅画松石山水,号称“王泼墨”。张彦远《历代名画记》中载王墨:“性多疏野,举止狂放,不为礼法所构,是个‘疯癫酒狂’……醉后以头髻取墨,抵于绢画。”顾况在新亭任官时,王墨请求随行,问他用意,说是“余要写貌海中山耳”,后担任海中都巡一职。半年后,解甲归去,而后落笔果又有奇趣。
僧人贯休在一首描写山水屏风的诗中说:“画出欺王墨,擎将献惠连。”把能够压倒王墨当作评判画的标准,可见王墨当时在画坛的地位。
《封氏闻见记》卷五载有一则顾氏绘画的轶事:“大历中,吴士姓顾,以画山水,历抵诸侯之门。每画,先帖绢数十幅于地,乃研墨汁及调诸采色,各贮一器,使数十人吹角击鼓,百人齐声噉叫,顾子着锦袄锦缠头,饮酒半酣,绕绢帖走十余匝。取墨汁摊写于绢上,次写诸色,乃以长巾一,一头覆于所写之处,使人坐压,己执巾角而曳之,回环既遍,然后以笔墨随势开决,为峰峦岛屿之状。夫画者澹雅之事,今顾子瞠目鼓噪,有战之象,其画之妙者乎!”说的是顾况作画的方式,一脉相承王墨的风格,且在其师“泼墨”的基础又增加了“泼色”,更添了几分昳丽和张扬。明代朱谋堂的《画史会要》、清代佚名《书画史》亦都有类似记载。
顾况绘画前,先让人将数十幅绢铺在地上,然后研墨汁、调丹青,分别贮于碗盆中。又请数十人吹角击鼓,另有百人齐声呐喊。顾况则身穿锦袄,以绡缠头,喝酒助兴。至半酣时,离座起身,踉踉跄跄绕绢走十余圈,取墨汁、丹青在绢上挥洒;然后取一长巾,覆在墨色之处,命人坐在巾上,顾拉着巾角,拖曳一转;再掀掉巾子,顺笔墨、丹青之势,用画笔勾画。游龙走凤间,山峦奇峰,曲折溪流,各种姿态的树木逐渐呈现出来,风光乍现,一幅名画即宣告问世。
顾况还将他的诗歌创作和绘画艺术结合起来,他有部分有名的诗作称为“题画诗”,即根据画面形象赋诗,抒发画中之意境,诗画交融,丰富了画作的内涵,成为画面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这种体裁在中晚唐时甚是流行。
顾况有题画诗《梁广画花歌》《范山人画山水歌》《杜秀才画立走水牛歌》《梁司马画马歌》《嵇山道芬上人画山水歌》等。诗人在评赏画作时把画上的人、物、山水等与真人、真物、真山水相比照,化画为真,以真衬画,以此来表现画作强烈的感染力和画家高超的技术。
顾况的题画诗采用形式自由的歌行体,这是他画风不羁的精神体现。中唐知名诗僧皎然在《送顾处士歌》中云:“吴门顾子予早闻,风貌真古谁似君。人中黄宪与颜子,物表孤高将片云。性背时人高且逸,平生好古无俦匹。醉书在箧称绝伦,神画开厨怕飞出。”对顾况诗画艺术都作了高度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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