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暖
作者按:海宁作家作品双年选《低处的春天》共选载了在地市级以上报刊发表的散文44篇,为22位老师的作品,选材角度不同,呈现方式不同,叙述技巧别样,思考无处不在,亲情感人肺腑,目光落在家乡,美好时时处处,春天永驻生命。
读李力老师的文字,有一种东西如一味药,深深地疗愈我,也疗愈着每一位故乡人的心。读罢《记忆盐官之北寺残梦》,我的心是热的,我的情是浓的,我的回望是暖色的,我的咀嚼是多味的。哪个人没有一个难忘的童年,没有一星半点的遗憾呢?
文章里的北寺承载着生命旅程开端里的许多永不忘记的过往,情真意切,意浓感挚。人皆因生活之地生情,因情而深爱,因深爱而永久眷恋。北寺“只有一个被水泥墙封锁起来的小院子,里面矗着三樽残破的石经幢,荒草齐人高”“对我来说,还是有着很特殊的地位”“北寺是一个需要我攀爬的地方”“扒着那些缝隙往里张望”“眼馋得紧,我爬不进去”“后来发生了一件事,一件喜事,命运替我搬来了一条凳子”“请我当送亲时那激动得唾沫横飞的场景”“成了堂姐新家的座上娇客”,无论哪一句话哪个字词,都带着美好的意境,都是站在如今的路口向后回望时的那种欣喜与不舍。
盐官不大,但因有北寺便成了童年的广阔世界,梦里梦外无数次品咂着怀想着。北寺几易名字,也进入过无数居住于此之人的记忆,那都是对故乡的深情,都是岁月的风吹来的温情,可以沿着日子的河流前行看到更多的景致,生命起源与生长的地方永远闪着明亮的光泽。
李力老师是位颇具情怀的人,她的生命行程没有离开过故乡,她把故乡写进文字。《人间心事何处觅》里,循着国学大师王国维的足迹,听潮听世界,“人生百味,唯独‘辛苦’最不是滋味,偏又最叫人忍耐、咀嚼、品味”。于是,说到自己的母亲与出生,借一事而知生活,生活里哪有一帆风顺,无非都是挣扎着渡过江海走向平静,起起伏伏的过程。“这江水毕竟也流淌在我的一切里”,成为王国维故居的讲解员,“自此便由自身出发正式趟进那辛苦的江水中”,她与王国维灵魂相通,懂得国学大师的内心,与大师共饮钱塘水,血液里的斗志与情感成为连接思想的根由。
张毅强老师迈开脚步,走向镇与村,走进壮阔与宁静,走进江南的水与平和的树。《春潮带雨乡韵浓》和《溪水阁》,分别走进梁家墩和路仲,“白墙、青砖、黛瓦,碧池倒影中的农家屋宇伴着睡莲静静地在水下招摇”“青砖、乌瓦、马头粉墙、木质排门板、格子花窗构成水阁整体外形”,同是江南古地,同有江南风味,细细品味,韵意无穷,自在悠然。
最易引起童年美好回味的,必须是金问渔老师的《棒冰记》,以时间为纵轴线索,趣味横生,一不小心就被带入了记忆的丛丛芳草里,不想回来。小时候于盐官宓桥边,等待棒冰老头出现的焦灼炽烈,看到棒冰老头后的满足兴奋,如在眼前。到硖石见了世面后,吃到略为高级的棒冰,三十年后与朋友重品光明牌雪糕,再到如今对雪糕味不出奇特之味,那最为美味的棒冰,依旧存在味蕾的最深层,不曾改变。与棒冰的缘分,不仅是吃,还有制作,那段与众不同的记忆提亮了年轻的色彩,如今想来“物是人非”。这种深沉的感慨,才是本文叙述的重点。读来,令人不由自主地进入,自然而然走出,像游历了一次最美的时光画卷。
每个人都有青春,然而青春的风铃不一定都美好,但都一样无比难忘,故事叠叠如涟漪。忆及青春,项伟老师的《遥想“劳动”的当年》是一个时代的记录,是青春窗口的一个符号,是闪烁着动感的一段磨炼。剥蜜枣,制棒冰,包香糕,有劳累也有笑声,有恐惧也有成长,有自以为是也有自我改正。没有白走的路,没有白过的日子。
周浩老师《钱江潮为何百看不厌》,既有地理分析,又有文学之雅,壮阔之情动人心魄,振奋人心。黄利民老师《百舸争流开渔节》,叙述另一番景象,石浦开渔节盛况非凡。黄加平老师是位智者,处事沉稳镇定,《考试的秘密故事》可见风格。周壵静老师《一碗手擀面》里热情大方又朴实真诚的老板,总把温暖给予他人。张小春老师《高原军嫂》,讲了军人无私付出,夫妻失去孩子时的痛楚揪动人心。军人可敬,军嫂一样可敬。许建康老师《泪洇花生衣》,为了救治小刘病情,全连手剥花生衣,却未能挽留住年轻的生命,令人无比痛心,知青之间的情谊比血还要浓厚。
人皆因生活之地生情,因情而深爱,因深爱而永久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