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鸿
在我的家乡黄湾流传着这样一句俗语，叫作：“麻雀嘈雪明朝下雪”。意思是如果哪天发现树上或者电线杆上栖着一大群麻雀，在交头接耳，叽叽喳喳叫个不停，那么近期下雪的可能性比较大。
记得在我小时候，这句俗语还是比较灵验的。只要麻雀们在树上、电线杆上连续开了几场“碰头会”后，灰蒙蒙的天空十有八九会飘起雪来，而且下的都是那种能堆雪人的雪。融化后的雪水也不会很快回归大地，其中一部分会幻化成晶莹剔透的冰柱子，在平房屋檐下一挂就是好几天。总而言之，小时候的冬天感觉会比现在更冷。
雪后一片银装素裹，对江南的小孩子们来说绝对是件开心事，可以打雪仗滚雪球、堆雪人。不过，这对小麻雀这种留鸟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因为积雪融化时间的延长就意味着要饿肚子，个体孱弱的麻雀可能会熬不过冬天。因此，在物竞天择的生存法则面前，小麻雀们对气温、气压的细微变化天生敏感，一有风吹草动，通常便以群聚鸣叫的方式来表达焦躁和不安。于是，“麻雀嘈雪明朝下雪”的俗语便在民间产生了！
其实，面对皑皑白雪，聪明的小麻雀们也琢磨出了一套生存之道，那就是尽量靠近人类，有人的地方能果腹的东西就多。而家家户户挂在平房屋檐下的淘米箩便是小麻雀们苦度寒冬的一个个温馨的驿站，因为淘米箩里总会残留着一些碎米。哪怕主人往锅里倒米时倒得再干净，淘米箩缝隙里总会嵌有一些碎米粒，更何况不少朴实善良的家庭主妇会故意不把淘米箩倒得太干净……
这些年随着气候变暖，麻雀嘈雪的声音已经很难听到了。如今想起来，那声声雀鸣，早已成为我心底最温柔的故乡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