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俞伟慧 吴劼伦
近日，在黄湾镇五丰村的凡欣家庭农场虾塘里，凌依凡熟练地拉起地笼，将鲜活乱蹦的小龙虾倒进塑料筐里。
凌依凡长着一张娃娃脸，戴着黑框眼镜，防水裤外露着连帽卫衣的帽檐，看似稚气的模样，与他站在没膝水塘中沉稳劳作的身影形成鲜明反差——谁能想到，这个满脸青涩的小伙，已在家门口养了5年小龙虾，更把反季小龙虾做出了口碑。
凌依凡在虾塘劳作。
“风浪越大鱼越贵，天气越冷虾越贵！”凌依凡笑着说道。他腰间的一根粗绳，系着一块半张乒乓球桌大小的泡沫板，筐子稳稳搁在板上，人蹚水往前一步，泡沫板便顺着水流跟着挪动，在塘面划出细微涟漪。
眼下虽已入春，但虾塘里依然充满寒意。水里冷不冷？“当然冷，但就算是下雪天也得捉。” 养虾苦不苦？“当然苦，但我当过兵，不怕苦。”直白的问答，道出这位年轻新农人的坚守。
在刚刚过去的寒冬，周边稻虾共养基地纷纷歇冬修整、小龙虾躲进洞穴蛰伏时，他的8个种虾塘却迎来了冬日“抢鲜”的忙碌。“我的虾塘实现了1月至7月底连续上市，比传统养殖模式提前近三个月。错峰优势让小龙虾身价倍增，批发价一斤能有40元左右。商贩抢着要，每天打我电话。”凌依凡说起“养虾经”，十分兴奋。而这份“反季奇迹”，源于他精准把握的“早”与“巧”。
“凡事要比别人快一步。”凌依凡坚持稻虾轮作，特意选用早稻品种，比常规水稻早种早收，8月底就能完成收割，为虾苗培育腾出宝贵时间。更关键的是，他放弃外购虾苗的省力模式，从源头掌握时间主动权。“外购虾苗要等别人，自主育苗就能抢在前头。这一步差开，上市时间就拉开了差距，而且还节省了一笔不少的开支。”
他还摸透了小龙虾的“生活习性”，在冬季养殖中找到了突破口。“小龙虾冬天不是一直蛰伏，它饿了就会出来找吃的。”凌依凡精准抓住这一特性，用无人机沿着固定线路撒投饲料，让小龙虾形成条件反射，习惯沿着投喂线路觅食。他再将地笼布置在这些线路上，即便冬季产量不及春夏，也能稳定捕获成品虾。“冬季我三天抓一次，每次能有五六十斤。有些大户觉得冬季量少不划算，我却觉得，量少但价格好，积少成多也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抓虾过程中，凌依凡对小龙虾的分类处理细致入微。抱卵的母虾，小心翼翼放回原塘继续孵化；小拇指大小的小虾，转移到专用虾塘培育，一个月后就能长成成品虾；肉质Q弹、口感更佳的成品虾，直接装箱供往市场；刚产过卵、肉质偏薄的深色老虾，则单独分塘饲养，等待恢复后再做处置。“每一只虾都有价值，不能浪费，精细化管理才能出效益。”冷水浸泡的双手早已冻得通红，凌依凡却毫不在意，脚下的步伐稳健而匀速。
能吃苦敢创新
退役军人变身新农人
不远处，一只叫“土豆”的狗静静蹲守在塘埂上，目光紧紧跟着主人的身影——这是陪伴他守塘5年的老伙计，也是他最忠实的伙伴。“捉虾枯燥，听听单田芳老师的评书、听听周杰伦的歌，还有‘土豆’陪我，就不枯燥了。”凌依凡说。
70岁的村民周玉官看着塘中凌依凡忙碌的身影，满是赞许：“这小伙子的吃苦精神没得挑。夏天凌晨3点就起床忙活，年轻人能做到这份上，真不容易！”
2021年，23岁的凌依凡回乡创业，从400亩稻田起步探索稻虾共养。没有养殖经验，他跑遍嘉兴五县两区的稻虾基地拜师学艺，泡在图书馆啃读水产技术书籍，跟着养殖博主学习实操技巧；为提高效率，他考取无人机证书，用无人机施肥撒料，一个半小时就能完成300亩塘的工作量；寒冬抓虾很冷、盛夏守塘遇毒蛇，他都凭着军营里锤炼出的韧劲一一克服。
创业路上，凌依凡从不止步于现有成果。这个春节，当别人忙着走亲访友时，他选择坚守虾塘，“捉虾要紧，上市的黄金期不能错过。”而在他的规划里，更有新的探索正在酝酿。“今年3月份，打算试验稻田养六月黄螃蟹，这种螃蟹蜕两次壳就能上市。”至于小龙虾与螃蟹能否混养、养殖过程中会遇到哪些问题，凌依凡坦言还需摸索，但眼神里满是期待与底气。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虾塘水面，泛起粼粼波光。凌依凡收起最后一副地笼，拖着泡沫板往塘埂走去，背影在群山与塘面的映衬下格外坚定。从军营到田野，从退役军人到新农人，这个28岁小伙用双手在虾塘抢出了“鲜”机。
凌依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