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华
腊月的风带着干爽的凉意掠过窗棂,书桌上的台历已撕到了只剩薄薄几页,恍惚间,竟已是马年新春快到了。望着窗外染上红意的街巷,那些关于春节的旧时光如潮水般涌来。
儿时的春节,总藏在母亲忙碌的身影里。进了腊月,母亲便开始筹备年货。腌肉的香气混着蒸馒头的麦香从厨房飘出,漫过小天井,勾得人频频探头。我们这儿下雪少,腊月的天大多晴朗干燥,阳光洒在天井里暖融融的,正适合晾晒年货。父亲会在书桌前铺开红纸,写对联、写“福”字。父亲书法好,又乐于帮助人,附近的邻居平时找他写信,他都应允。过年邻居家让他帮忙写对联,父亲当然义不容辞。
除夕这天,全家上下都动了起来。作为老大,我跟着父亲贴春联、挂灯笼。妹妹跟着母亲在厨房打下手,择菜、洗碗,叽叽喳喳地分享着学校里的趣事。弟弟年纪小,却也不闲着,拿着鸡毛掸子帮着打扫桌椅,时不时跑到大门口,看邻居家的孩子放鞭炮。母亲在厨房里忙碌着年夜饭,咕嘟咕嘟炖着的排骨香、滋滋作响的炒青菜香、混着蒸糖糕的糯米香,缠缠绵绵飘满全屋。傍晚时分,年夜饭端上桌,全家人围坐桌前。父亲举杯,说着一年的收获与期许,我帮妹妹和弟弟夹菜,看着他们鼓着腮帮子的模样。窗外的烟花次第绽放,绚烂了夜空,也照亮了每个人眼中的笑意。
春晚总带着别样的热闹。一家人坐在长凳或椅子上,看着电视屏幕里的歌舞表演,听着熟悉的相声段子,时不时发出阵阵欢笑。弟弟会指着屏幕里的道具拍手叫好,妹妹则跟着各位演员唱的歌曲轻轻哼唱,父亲和母亲则会在精彩处忍不住鼓掌。当零点的钟声敲响,父亲点燃了早已准备好的烟花,绚烂的烟火在夜空中炸开,如繁星坠落,又如骏马奔腾。我牵着妹妹和弟弟,仰着头看烟花散尽,空气中弥漫着烟火的气息,心中满是对新年的憧憬。
大年初一,天还未亮,便被窗外的鞭炮声吵醒。洗漱完后,每人喝一杯米花白糖茶,就跟着父母去给长辈、亲戚拜年。一路上,遇见邻里街坊,大家都笑着道一声“新年好”,拱手作揖间,是最淳朴的祝福。到了长辈、亲戚家,我领着妹妹和弟弟递上精心准备的礼品,齐声说着“拜年了,新年好!”长辈们则会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红包,挨个塞到我们手中,并嘱咐我们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红包里的钱不多,却承载着沉甸甸的关爱,那些温暖的话语,如春风化雨滋养着成长的岁月。
如今几十年过去了,身在异乡,春节的仪式感或许淡了些许,却依然能在琐碎的日常中寻到年味。提前一周便开始打扫房间,擦窗除尘,仿佛要将一年的疲惫与烦恼统统清扫干净。父母虽不在了,但想起两位老人说过的话和做过的事,心中便多了一份踏实。妹妹和弟弟跟我虽不在一个城市,但我们隔着手机屏幕互相问好,拉家常,祝愿新的一年过得更美好!
那些关于春节的温暖记忆,如陈年的老酒,越品越香;那些真挚的祝福,如春日的暖阳,照亮前行的道路。愿新的一年,如骏马奔腾,一往无前;愿每一个团圆的时刻,都温暖如初;愿那些藏在年味里的美好,永远镌刻在岁月的长河中,成为心中最珍贵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