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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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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海宁日报

?海宁人家的《蚕织图》

日期:0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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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012版:悦读       上一篇    下一篇

■高叶青

“白花花的蚕爬啊爬上山,哪家儿童追逐嬉戏;古老的东方小村落,丝绸连接了古往今来……”在海宁钱塘江畔的云龙村,这首《云龙谣》广为传唱。歌谣的背后,是海宁绵延不绝的蚕桑记忆,是对“亩产千斤桑百斤茧”的云龙村的生动注解。

海宁历来是蚕丝产地。1921年,徐志摩的父亲徐申如与李伯禄等合资兴建硖石双山丝厂,设茧站,收蚕茧,就地取材,发展地方缫丝工业,同时在干河街曾设有“丝业公所”行业管理机构,续写着这片土地与蚕丝的不解之缘,也印证了海宁“丝绸之府”的美誉。

去年,我在许村李家村参观一个邮票展,知道收藏者为许村家纺人才协会朱小平秘书长,通过村里人介绍,加上了朱老师的微信,但从未见过面。

近日,朱老师读到我的一篇描写旧时酱园的文章后,给发了一个图片包,里面是他家祖上传下来的十幅精美绝伦的画作,完整地记录了明代海宁人家养蚕到制作成丝绸的全过程。

第一幅:收蚁。清明获种,谷雨担蚕,蚕农依节气而行,以“催青”术控温促成蚕卵孵化 。画中,炉火微燃,似为蚕室升温。右侧墨色氤氲,应为待孵的蚕种。茅盾在《春蚕》中描述过“窝种”工序,即是画中场景。

第二幅:喂蚕。青白、透亮的蚕宝宝躺在一竹匾上,只等青青的桑叶铺上去。蚕房里,那“沙沙”声便汇成了潮,成了浪,充盈一室。

第三幅:上山。将蚕移上簇架,俗称“上山”。一缕晶亮的丝,从它们口中绵绵不绝地抽出,开始是漫无目的地缠绕,渐渐便有了章法,将自己一层又一层,严严实实地包裹进去,织成一个椭圆形的、光洁的茧,“作茧自缚”,原是蚕最终的华美绽放。

第四幅:采茧。茧如雪聚,装到筐中,筐满人欢。画中,人们正执秤称量,丰收之悦,漫出纸外。

第五幅:祭祀。丰收不忘神恩。画中,蚕茧丰收后,蚕农举家举行隆重的答谢蚕神的仪式。江浙地区现存“蚕花戏”表演,以舞台形式再现收蚕仪式中的祭祀流程。

第六幅:选茧。画中,临水茅屋下,一对夫妻正低头挑选茧子,一大一小两个孩子趴在桌子边观看。江浙地区,父母辈勤劳的身教,无声传承。

第七幅:缫丝。画中,大锅里的水滚沸着,蒸汽氤氲。一把把白色的茧子投进去,白花花的茧子们在水中“跳舞”。煮到恰到好处时,茧壳变得松软,丝胶微微融化,人工将丝从茧中抽出。

第八幅:经绸。画中几位妇人,将丝整理成绪,似将经纬铺就。

第九幅:翻丝。画中两位妇人面对面坐着,丝丝缕缕在指间翻转,渐成可织的丝线。

第十幅:织绸。画中一妇人坐在织布机前,似有机杼声声。这端仍是丝缕,那端已见绸光。

世人皆知南宋《蚕织图》,传为宫廷画家梁楷应诏所绘,从“浴蚕”至“织帛”的整个生产过程,笔笔精良。朱老师收藏的这十幅画作,无款无印。哪个年代所画?画家是谁?无从得知。

我把画作发给画家章耀先生请教。章先生说20多年前他见过这些画作,一直印在脑子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深得我心:“哪个朝代的,谁画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真实地反映了当时、当地人的生活和生产状态,如此真实,如此生动,保留至今,非常难得。”

这十幅画作,不仅是技艺的流程,更是时间留下来的诗篇,也让后人们了解到了在过去海宁人家与蚕桑相守的年华。

《收蚁》

《喂蚕》

《上山》

《采茧》

《祭祀》

《选茧》

《缫丝》

《经绸》

《翻丝》

《织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