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袁婕莹 居秋渊
前不久，第九届海宁市道德模范评选结果出炉，袁花镇居民殷建生榜上有名。过了农历新年，殷建生就要77岁了，他的妻子胡慧英76岁。26年前，因患上视目脊椎炎，胡慧英双腿逐渐萎缩，被评定为肢体残疾三级。26年来，殷建生矢志不渝地照顾行动不便的妻子，践行着他对于婚姻的誓言：无论顺境还是逆境、健康还是疾病，我都将永远爱你，相互扶持，不离不弃……
殷建生给妻子胡慧英梳头。
在袁花镇河西街社区，大门上贴着“福”字的一户，就是殷建生和妻子胡慧英的家。他们唯一的女儿定居杭州，大多数时间只有老两口彼此相伴。
“这是谁？”“慧英，胡慧英。”这天，殷建生伏在胡慧英床边，指着他俩的结婚照，像逗孩子一样问话，借此锻炼她的语言能力。“你再看看慧英边上的这个人是谁？”胡慧英顿了顿，先是错认成女婿，几次才改口：“建生！”“对，建生！慧英和建生。”殷建生由衷地笑着，摸摸她的头表示赞许。
这是记者第二次目睹建生和慧英相濡以沫的日常。2023年，殷建生被评为“嘉兴好人”时，记者就曾采访过他。
相比两年前，胡慧英的身体状况差了许多。上次来，她脸色红润，说话虽不利索，却总是面带微笑，靠着助行器，也能挪上几步。患病20多年，殷建生把她照顾得竟乍一眼看不出像病人。
再次到访，胡慧英躺卧在床，靠自己难以起身。“2024年8月，慧英身体状况一下子差了，气喘、发热、血液炎症指标高。”殷建生和女儿阿莲赶忙把胡慧英送医治疗，在医院足足待了8个月，身体状况稳定了才重新回到袁花家里。
经过这样一番折腾，照顾胡慧英的任务更为繁重。殷建生不甘心让妻子就这样卧床。“一旦躺下，就很难再起来了。”天热时，他坚持把妻子推到客厅坐坐，然而胡慧英总是全身用力挺直。把她抱到轮椅上，屁股却僵硬着不肯坐下，一不小心轮椅还会滑走。“真的有点吃力。”殷建生笑笑说。
自己多辛苦，殷建生从未放在心上，他嘴上常念叨的总是那句：“我没什么，慧英比我更苦。”
殷建生把对妻子的心疼化作无微不至的照料。下午3点，正是胡慧英吃小点心的时候，殷建生把麦片冲泡好，将其打糊，再用微波炉重新加热，一口一口喂进妻子口中。“一天四顿，都得打糊再吃，要不然很容易排便不畅。”这是他最担心的事情之一。“这次4天没有排便，还好昨天拉了，我就放心了。”
老照片里的爱情
他们房间的床头柜上，摆着一张老照片。照片是两口子结婚时在上海的照相馆里拍的。当年，殷建生29岁，胡慧英28岁。
那时，殷建生退役回乡，意气风发；胡慧英结束了在内蒙古的8年支边生涯，风华正茂。两人本是初中同学，曾经朝夕相处，再加上父母说合，决定携手共度余生。
“慧英出生3天，亲生母亲就去世了，我很体谅她。”聊起对妻子的第一印象，殷建生说，他打心底里怜爱这个女子。“他人很好的。”生病多年，胡慧英的语言功能退化明显，为数不多的描述就是：他人很好。
结婚后，两人互相扶持，一起努力。殷建生在丝绸厂管仓库，胡慧英从事会计工作，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第二年，两人的女儿诞生，小家庭沉浸在幸福之中。
1999年是这家人难以忘怀的年份。那一年，两人的女儿参加高考，就在这关键时候，胡慧英的身体发出了警报。“开票总是开错，思维有点迟钝了。从她单位到家里只有200米路，她要休息好几次，走不动。”殷建生回忆。
眼看着妻子身体越来越糟糕，殷建生把女儿寄托给自己的弟弟，带着胡慧英遍访名医。从杭州到上海，辗转寻医问药，可惜再多的努力还是没有换来一个好结果——胡慧英被诊断为视目脊椎炎，无法治愈，只能靠药物延缓。
起先几年，胡慧英还能扶着桌子走几步，渐渐地，她双腿力量越来越弱，无法独立行走。从那以后，面对失去生活自理能力的妻子，殷建生将结婚誓词过成了生活：无论健康还是疾病，都不离不弃。
26年不离不弃
尚在硖石工作的那几年，殷建生把妻子从袁花接到了身边。单位领导知晓他的情况，特意给夫妻俩安排了一间单人宿舍。白天，胡慧英待在宿舍里，等殷建生下班回来，便张罗着煮饭做菜。适逢休息日，殷建生还会用自行车带她出去走走看看。“那时候，她的腿比现在好一点，还能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我带她去华联，去西山公园。但有时候她不愿意去，觉得自己的腿残疾了，丢脸，但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雪上加霜的是，双腿残疾后，胡慧英其他多个身体部位也生了毛病——脑梗、心脏病、高血压，还有卵巢肿瘤。“那年大年廿七，在海宁医院，医生叫我去杭州；大年廿八，在浙医二院，医生犹豫再三，还是让我去别的医院看看；大年廿九，我们到了浙江省肿瘤医院才被收治，年初十做了卵巢切除手术。”
26年如一日，殷建生与胡慧英风雨相伴，不离不弃。虽然女儿女婿得空就回家看望，亲友、社区也颇为关心，但关怀身体健康、照料日常起居的重担不可避免地落在殷建生肩头。
亲友常常宽慰殷建生说：“你太辛苦了！”但他总是回答：“我苦，慧英更苦。她自小没有妈妈，跟了我以后也没享几年福，一直生病到现在，我真的很体谅她。”
更让记者觉得珍贵的是，殷建生始终带着欣赏的眼光看待妻子。“她很硬气，生病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叫过一声苦。只有卵巢切除手术出来的时候，流过两滴眼泪。”说到这儿，一生坚强的殷建生为妻子落了泪。
殷建生坦言，他也有懊恼的时候。特别是这两年，因为坐骨神经痛，他晚上睡觉时，脚酸得没处放。“半夜要起来走一个小时，能缓解一些。但我还是得躺下睡觉，白天还得照顾她。”
“我希望自己身体好一点。我身体不好了，她就更苦了。”说起以后，“平安”是殷建生最大的愿望。
殷建生和妻子胡慧英年轻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