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伟
昆曲发源于苏州昆山,海宁是昆曲最早流传地区,曾经曲社遍布,曲友辈出。昆曲分“清曲”与“剧曲”,昆剧艺术的继承和振兴,两者相辅相成。“清曲”只唱不演,讲究咬字、发音、吐气、运腔。唱者大多为有文化的士大夫,亦称“清曲家”。
王欣甫(1845-1926),就是一位清曲家。他生于盐官,与国学大师王国维同是安化郡王裔孙,还存在姻亲关系,是王国维的族祖母蒋夫人的丈夫,因此王国维称他为“欣叔”。十九世纪末,王欣甫出任上海县知县。他任上海县知县以前,已经历任赣榆、东台、上元、萧县、江宁、六合等六个县的知县,所以不是通常的七品芝麻官,而是花翎四品官。在任上,他热心公益,重教兴学,促成办起上海名校“澄衷学校”,培养了许多名人。
听一位王欣甫后裔介绍,王欣甫在做官以外,业余爱好两件事,一是唱昆曲,二是写字(书法)。这也成为了他们家族的传统,许多子孙会唱昆曲、热爱书法。王欣甫酷爱昆曲五十年,当作倾心的事业。他一生钟爱音律,精通文艺,会作词曲,昆曲唱曲表演达到较高的水平。在上海任知县时,提倡普及昆曲,与江南许多昆曲团体保持联系,许多昆曲名家被他吸引到上海,传授昆曲,还召集曲友唱昆曲,使昆曲在上海光大。
王欣甫卸任后回到老家,寓居盐官,一心一意唱昆曲。在自家的耐园,每月组织一次曲会,邀请江浙沪昆曲名家前来拍曲彩串,被誉为“海宁潮音,耐园曲声”。
王欣甫与昆曲名家俞粟庐、俞振飞父子走得近,关系十分密切。他比俞粟庐大两岁,身世类同,既做官又是业余昆曲唱家。俞粟庐和俞振飞父子,多次参加王欣甫举办的盛大曲会。1918年农历八月观潮节,王欣甫在盐官自家耐园,发起“观潮度曲会”,汇集江浙沪73位曲家共59个曲目。俞粟庐和俞振飞赶到海宁参加。
王欣甫以后,海宁昆曲名家有徐凌云(1886-1966),字文杰,号摹烟,一生致力于昆剧传承。徐凌云幼年受家庭熏陶,酷爱戏曲,早年拜师学艺昆剧流派,兼修京剧。18岁起登台,生旦净末丑各行兼演。他是剧曲家、沪上名曲家,表演以做派见长,与俞粟庐和俞振飞父子的俞家一脉并称“俞家唱,徐家做”,又与溥侗合称“南徐北溥”。他注重字音声情处理,运用罕字、气口等方式演绎高腔,与周凤林合演《水浒记·借茶》被誉为昆坛“绝响”。
1915年冬天,徐凌云在上海自己的徐园举行曲叙,许多昆曲名流参加。王欣甫也赶到上海,参加这次南北曲家的盛会。徐凌云在上海建造“水云乡”洋楼研习昆曲,教学强调戏情戏理,造就了许多昆曲人才,培养了国家级非遗传承人,推动了昆曲的保护与传承。1960年,上海文艺出版社出版他的《昆剧表演一得》三集,系统记录折子戏表演程式与人物塑造方法。2024年,上海三联书店出版《君兰幽香:一代昆曲宗师徐凌云》,纪念徐凌云。
海宁昆曲名家还有周瑞深(1912-2010),隐居在海宁的昆曲大家,当代著名的昆曲制谱家、度曲家和曲家,被誉为昆曲文化遗产的抢救性保护者。他幼年接受新式教育与旧式私塾双重影响,奠定了深厚的古文功底。 周瑞深早年学习昆曲演唱和工尺谱,兼习诗词,20岁开始系统研究昆曲曲律。参与组建梅社,在曲谱编订、创作及理论研究中形成独特艺术风格,唱法考究音韵,为嘉兴昆曲清唱流派的最后一位代表人物。编创《东窗记》《洛神赋》《勘头巾》(合称《夷畦三剧》),探索古今昆剧模式。晚年受聘于苏州戏曲研究所(今中国昆剧博物馆),历时十余年校缮《浣纱记》《一捧雪》等十余种剧目全谱及吴梅《南北词简谱》,被称为“昆曲最大的专家”。他晚年还活跃在海宁的文艺舞台,为昆剧传承出力。2008年,由浙江省文化厅指导,北京出版社将他毕生的研究成果结集出版《昆曲古调》(全14册)。
古老的昆曲在代代相传中,曲社起了重要作用。历史上,海宁有不少昆曲曲社。比较有名的有盐官的永言曲社,王欣甫、徐美若、徐凌云、王敬五等曲家,几乎每月组织昆曲雅集,唱曲串戏,与名家交往密切,推动昆曲传承与文化交流。还有硖石的谷音曲社、硖石昆曲社,由沈昕泉、朱先缙等曲家主持,开展演唱活动,昆曲人才辈出。
1918年农历八月观潮节,王欣甫在盐官自家耐园,发起“观潮度曲会”,汇集江浙沪73位曲家共59个曲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