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李怡垚
一月的海宁乡间，寒气已悄然浸透每一寸土地。而在硖石街道杨汇桥村的“草莓姐姐”种植园里，郎涛和张凯华的草莓大棚却暖意融融、生机盎然。翠绿的藤蔓间，点缀着饱满鲜红的果实——“红颜”草莓虽迟但到。
“去年十二月开始丰收，比往年晚了整整一个月。”被熟客亲切称为“草莓姐姐”的张凯华轻轻拨开叶片，仔细查看着草莓的生长情况。
20亩土地，23个大棚，这里不仅是海宁市区规模领先的草莓种植基地，更承载着一对夫妻从都市回归田园的十年故事。从杭州写字楼里的白领，到田间地头的“新农人”，郎涛和张凯华在泥土里种出了自己的“红颜”人生。
市民游客在草莓园采摘。
天气，是郎涛夫妻种草莓十多年来最“磨人”的课题。
“花芽分化就像‘受孕’，气温不合适，就开不了花、结不了果。”张凯华这样解释这一批草莓的晚熟，往年11月中下旬就上市了，这次拖到了去年12月。
这种推迟不仅影响上市时间，也改变了草莓的生长节奏。“受温度影响，头茬果会小一些，但甜度不变。”张凯华解释道，“春季气温升高后，产量会补上来，就是价格要比冬天便宜不少。”按往年规律，亩产稳定在4000斤左右，这一批次虽上市推迟，但整体产量并不会相差太多。
除了一直主打的草莓品种“红颜”外，今年郎涛夫妻还试种了三个白草莓品种和被称为“黑珍珠”的深红色草莓。
“‘红颜’最适合本地气候，味道浓厚、颜色正，客户都认这个口味。”张凯华说。相比之下，白草莓肉质更软，类似早期的奶油草莓；“黑珍珠”则是今年第一次试种的新品种。
这些尝试背后，是夫妻俩对市场的敏锐感知。“‘黑珍珠’是从网上了解到的，听说口感独特，我们就买了些苗子试试。”张凯华说，“主要是让客户尝尝鲜。”这种新品还需要一个月才能成熟，后续会陆续面向市场。
不盲目追新、只选适合的，是夫妻俩多年的选种原则。“‘红颜’草莓都是我们自己育苗，从幼苗养起，生长习性都摸得透，能更好把控品质。”张凯华强调，“白草莓我们种了三四年，‘黑珍珠’今年第一次试。先少量试种，好的话再慢慢扩大规模。”
从都市到田园 一场人生转型
郎涛夫妻俩大学学的都是会展策划专业，十年前在杭州的写字楼里打拼。两人谁也没想到，有一天会回到田间地头，与泥土和草莓为伴。
“最开始我是被‘骗’来的。”张凯华笑着回忆，“因为喜欢草莓，想着回来就能天天吃。”但现实很快让她清醒，从都市白领到农业经营者，不仅仅是环境的改变。
“刚开始很犹豫，毕竟当时在杭州已经有了一份待遇不错的工作。”她说，“但看着公公婆婆种了二十几年草莓，技术成熟，再加上当时微信卖货刚兴起，我们觉得这是个机会。”
郎涛的父母原本在海盐与海宁交界的地方种植草莓，后来小夫妻俩接手，2016年把基地搬到了杨汇桥村，算是正式扎根。工作中，夫妻俩相互合作，朗涛负责种植和技术，张凯华负责销售和客户维护。
当时，张凯华的微信上仅有200多个好友，几乎没有一个海宁本地人。为此，她加入了各种本地微信群，用优惠券和优质服务一点点积累客户。
“第一年最难，我们到处加人、发优惠券，让别人帮忙介绍。”张凯华回忆，“但我们的草莓品质是好的，口口相传，客户自然就多了。”
如今，线上她已拥有三个微信账号，好友总数超过两万，依靠微信朋友圈的口碑传播和熟客推荐，送货上门服务覆盖周边区域；线下采摘体验成为深受市民游客欢迎的项目。每逢周末或节假日，大棚里便热闹非凡，一天能迎来上百波采摘的客人。
“有些客户从读书时就吃我们的草莓，现在都结婚生子了，生了二胎还在买。”张凯华告诉记者，“还有些客户是公公婆婆种的时候就在吃，我们搬到杨汇桥村后，他们就特意开车过来买，这份信任特别难得。”
采访当天，一位从海盐专门开车过来的老客户吴女士正在挑选草莓。“我在这里买了好几年了。”吴女士说，“超市的草莓味道没这里的好，我们就喜欢吃这个，每次来都要带三四篮回去。”
在乡土中扎根 于耕耘中收获
在农业技术日新月异的今天，朗涛夫妻却选择了看似“传统”的种植方式。
“我们也去参观过高架栽培、无土栽培等新技术，投入大不说，种出来的草莓味道不一定很好。”郎涛直言不讳，“草莓最需要的还是土里的养分。我们坚持使用豆粕等有机肥作为底肥，这样种出来的草莓才甜，草莓味才浓。”
这种选择意味着更多辛劳。每天清晨，郎涛都要进棚检查，从叶片上的水珠判断草莓是否缺水，根据温度调整棚膜。每一株草莓都要细心照料，老叶子要摘，匍匐茎要修，不同温度下保留多少叶片都有讲究。
“这不是把苗子种下去等结果那么简单，是每天都在维护。”郎涛说，“从每年3月到5月，清明前后产量最高，有时候凌晨两点就要起床采草莓，一直忙到晚上九、十点，一天只睡两三个小时。”
尽管种植草莓辛苦，夫妻俩却从未想过放弃。他们的孩子现在上六年级，对父母种草莓的事业感到很骄傲。“孩子会在学校里跟同学说家里种草莓，感觉特别自豪。”张凯华笑着说。
对于未来，郎涛夫妻没有宏大的扩张计划，只有务实的改进思路。
“目前看来，还是原始的种植方式最适合我们。”郎涛说。张凯华补充道：“我们就保障品质，小而精，自己能管得过来就行。”
草莓季还在继续，从每年十二月到次年五月，半年时间里，这一抹“红颜”将不断成熟、不断被采摘、不断被品尝。而郎涛和张凯华的故事也如这草莓一样，在时间的沉淀中，愈发醇厚甘甜。
郎涛（右）与张凯华。
杨汇桥草莓园。
采摘下来的新鲜草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