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安
有人送了儿子一个玩具,匆促中,不知放哪了。待到儿子小学毕业这年,竟又被找了出来。可惜的是,包装和使用说明书没了。
儿子与他爸爸对着这架机器捣鼓了一阵,两人得出一个结论:这是一架蓝色的玩具飞机。可是装上遥控电池,又给机器充满电,无论怎么按键,它却只静静停着,一动也不动。
我笑着说了句:“是不是坏了呢?”孩子他爸无奈地点点头:“应该是坏了!”儿子小脸上显出失落而不甘的神气,对着这架“庞然大物”看了老半天,的确找不到别的机关了,只好悻悻然放下,嘟哝着:“怎么不起飞呀?”
好在如今资讯通畅,一次网购时,我灵机一动:“何不试着搜搜呢?”当下拍了图,在网上检索一会,很快发现这不是飞机,而是潜水艇。
当我说出这三个字时,儿子马上凑过来看。他看着看着,一把捧起蓝色的玩具,朝阳台跑去。问他干吗,儿子兴奋地嚷嚷:“扔水里呀!潜水艇当然得潜水呢!”
突然我想起什么,大喝一声:“等会儿!”儿子下意识站住了,迷茫地回头看着我。我想起,那个玩具的底部,金属的材质都露在外面,就这样扔水里,一定会损坏机器吧。
孩子他爸说:“包装盒都丢了,到哪里去找保护的盖板?”
我却坚持以为,这样带电的东西不把金属部分保护起来,很可能会有危险。于是,我找来塑料胶带,把那个底部给粘贴好了。
潜水艇被放进水池,却和先前一样——无论怎么按遥控,都纹丝不动,甚至连机前的灯都不曾闪烁。
这回我们是彻底失望了。显然,机器坏了,可能本来就坏,可能搁置太久的缘故,也可能少了什么配件。
本以为事情到此为止了,不曾想黄昏回来,竟发现阳台昏暗处竟泛着幽莹的淡蓝色光,似乎在倔强地,不甘地,欲从低落处抗争出来,迎向外面的广阔世界。
是那架潜水艇!当我们走近,那束机前的幽莹,更显著了。
我们疑惑地互望,竟不知所以,最后把目光投向那张底部的塑料贴纸。因为被沾湿的缘故,此时部分脱落,而水正把机器底部的金属打湿了。
反正坏了,也就这么点电量,不至于危险吧。我们几乎同时想到什么,除去塑料贴纸,让儿子把它扔进水池。
儿子却犹豫了会,说:“不是说危险吗?”“你自己别碰到水就行,可以远远地扔进去。”儿子还是犹豫着。最后,还是他爸爸把玩具扔了进去。
蓦地,那道荧光瞬间璀璨起来,把透明的水映得如此神秘庄重。连整个阳台都泛着迷蒙的色彩。
儿子捡起遥控板,揿动按键,潜水艇上下起伏,前进后退,机翼侧动间喷出一团团水雾……
儿子的小脸洋溢着满足的神情,却不知我和他爸爸,两个大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竟觉出一丝丝愧色。
那一瞬我们恍然大悟,那个艇底金属原来是感应的装置。我们却自作主张地以过往的经验,以保护之名把它封裹了,还堂而皇之地以为它是坏的。却不知,这是它与属于它的世界进行沟通的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