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伟
史家胡同,位于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是北京最有名的胡同之一,遗留了老北京历史与文化。在走访史家胡同时,我发现这里有北京首家胡同博物馆,在史家胡同24号院。
史家胡同博物馆建成于2013年10月,为两进四合院,占地1000多平方米。博物馆由当代作家舒乙题馆名,免费对外开放。这里原是现代作家凌叔华的宅院,后由凌叔华女儿陈小滢捐赠。
我走进史家胡同博物馆,穿过门廊,走进院落,发现这里环境优雅。屋内布置了8个常设展厅,1个多功能厅。现场设有院落的微缩沙盘,从沙盘上看,院落灰墙灰瓦,房屋鳞次栉比,颇具特色。各式各样的实物原样和场景复原,带领参观者走进百年胡同生活的变迁。
引起我注意的是第四展厅——“兰芷偕芳”展厅。这一展厅设有《“旧京盛文史,风流忆盖簪”凌叔华、陈西滢纪念展》,讲述“大院主人”的故事。其中有专门板块介绍徐志摩,包括其照片和文字,向参观者讲述了徐志摩与凌叔华交往的故事。
原来这座四合院非同寻常——1924年4月15日下午,这里接待了印度诗人泰戈尔。当时泰戈尔访问北京,在文化界引起了轰动,北京大学指派教授陈西滢和徐志摩主要负责。24岁的凌叔华作为燕京大学高才生,能说流利的英文,参与了这次接待工作。
泰戈尔来到史家胡同凌叔华的家,有点偶然。当天,凌叔华家的客厅经过精心布置,安排了文人沙龙(胡适、丁西林、林徽因、齐白石等人都曾经参加过文人沙龙)。这次的文人沙龙主题是画家聚会,凌叔华邀请与泰戈尔同行的印度画家朋友参加。经印度朋友介绍,徐志摩、陈西滢陪同泰戈尔一起来了。就是在这一场合下,徐志摩认识了凌叔华。
徐志摩认识凌叔华后,一见如故,两人成为至交。半年时间内,两人通信达七八十封,平均每两三天一封。徐志摩把凌叔华视为知己,曾直言“你既是我最了解的朋友,也是最理解我的人”,强调彼此是“可以交心的朋友”,但明确表示“我们只有友情”。
徐志摩称赞凌叔华为中国的“曼殊斐儿”。这句赞誉传出后,北平文化圈为之震动。徐志摩一生没有给人作序,只为凌叔华的第一本小说《花之寺》写序,还在《晨报副刊》上为她的作品推广,甚至主动提出要为她的绘画举办展览。凌叔华也欣赏徐志摩的才华,被他的热情所感动,在给友人的信中描述徐志摩“仿佛能点燃你内心沉睡的诗意”。
两人的关系以“八宝箱”事件为标志性见证。1925年3月,徐志摩旅欧,走之前,来到凌叔华的家,将装有私人日记和信件的小皮箱,托付凌叔华保管。他在信中称凌叔华为“理想通讯员”,交代“若有不测,请代为保管秘密”,这是徐志摩对凌叔华的绝对信任。徐志摩1931年去世后,有人试图索要“八宝箱”,凌叔华以“应替徐志摩保守遗稿”为由拒绝。??
徐志摩去世不久,凌叔华在《晨报·学园》上,发表了深切悼念徐志摩的《志摩真的不回来了吗?》一文。徐志摩的父亲曾经邀请凌叔华为徐志摩写墓志铭。然而,凌叔华“不忍卒笔”而搁置,最终未完成墓志铭的创作,这一未竟之约成为遗憾。
参观的人并不多,清静的院子里,我坐在参天的老柿子树下,叫了一杯咖啡,脑海里想象,百年前,徐志摩进出这个院子的情景,灰砖瓦房中留下了他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