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菁
宋元符三年(1100年),北宋诗人郭昭乾自河南开封迁徙杭州,得牡丹方,始习女科。后其曾孙郭仲敬疗太后疾获功,高宗赐第海昌,赐国姓,称赵郭里,世居盐官“双庙”之西,为海宁郭氏之始祖。
话说郭昭乾有两位曾孙,郭知运与郭时义,为堂兄弟。
郭知运(1134-?),字次张。绍兴二十一年(1151年)进士,官至荆门太守。为人雅尚清节,不慕荣禄,交友谨慎,崇敬前辈张九成,常与张九成讨论与金国战与和的问题。张九成因主战得罪秦桧而遭贬官,郭知运有《送张子韶谪居南安》诗:
棱棱直节振朝班,孤剑冲风夜度关。
东海波涛明主德,西江烟雨逐臣颜。
霜清枫老丹成树,月落猿啼泪满山。
横浦栖迟君莫恨,已留名姓在人间。
诗中可以看出年轻的郭知运对前辈张九成的节气,胆识由衷敬佩和赞赏。弱冠之年即荣登进士的郭知运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曾是秦桧十大门客之一。秦桧以佩剑分赠儿子,郭知运同样得到一柄佩剑,可自由出入秦府。南宋绍兴年间,秦桧贵为宰相,权倾一时,每夕必有宴请。郭知运每席必到,秦桧则留饮三杯,如宴至深夜,可随意留宿。可见年轻的郭知运在秦桧眼中的受重视程度。其实,秦桧对于眼前这位年轻有为的俊才是有目的的,想把自己的孙女嫁给他,还想让他入赘做孙女婿,可从此予以束缚,聘书都已发出。当时社会名流都很清楚,秦桧是为了笼络郭知运。没想到这么好的一门亲事,可使郭知运一生飞黄腾达,改变命运的一个机遇,他却不屑一顾,不予接受。他送掉了秦桧赠予的佩剑,推辞了这门亲事。秦桧当然勃然大怒,从此将郭知运逐出秦府,贬为荆门太守,远离京城。后郭知运厌倦仕途,乞归乡里,自号“息庵老人”,筑猥园隐居,名声厚德于乡。著有《猥稿》四十卷,《竹溪集》八卷行世。曾作《自题猥园诗》:
鼋鼎功名染指来,故园山水亦悠哉。
可人最是猥园菊,不待秋风也自开。
据管元耀《海昌胜迹志》载:“郭知运太守故居,在邑城双庙巷。”郭知运曾为双庙题诗:“平生慕节义,卜居祠非遥。”隐居后的郭知运在悠然自乐中度过余生。
再说郭知运的曾祖父郭昭乾。北宋末年,郭昭乾由汴京迁徙杭州不久,家里来了一位道士乞斋,郭昭乾对其很友善。道士临走时拿出一个衣钵,衣钵外面用黄绢包裹得严严实实,放在案几上,说道:“你家累世积德,以此为报,一个月后你们打开吧。”十三天以后的一日,郭昭乾的弟弟郭昭度在朝廷刑部任比部郎,来杭州提点刑犯,顺便回到家里。郭昭乾指着衣钵说起这事,郭昭度以为是道士故意编造谎言欺骗,不以为然就打开了衣钵。只见衣钵里面有牡丹花一朵,有十三张花瓣,每张花瓣上都附有一方,共十三方,其余花瓣字迹不清。郭家兄弟大为惊奇,急忙记录下来,记完后,牡丹花随之谢落。郭昭乾细看了方子内容,以治疗妇科病居多。后来,郭昭乾弃仕从医,常按此方疗疾,奇验无比。此乃海宁郭氏妇科的始祖,后人称之为“牡丹十三方”郭氏女科。
到了南宋建炎年间,郭氏女科已经传到第四代曾孙郭时义手上。郭昭乾传给儿子郭舆,郭舆有两个儿子郭俨、郭侃。郭知运与郭时义分别是郭俨和郭侃的儿子。
郭时义,字仲敬。母亲冯夫人也是妇科医生,因此他随母学医,选择继承祖业。一次,高宗孟太后生病,高宗下诏遍征天下名医以治太后疾病。郭时义母亲冯夫人应诏人宫,以祖传“牡丹方”之绝技,治愈了太后的疾病。于是冯夫人被封为安国夫人,赐田,赐葬,赐药碾,赐国姓,并赐第海昌。自此,郭氏女科开始在海宁流传,历经元、明、清至今已千年,绵延不绝。牡丹十三方,名不虚传,俨然成了海宁中医界的一朵仙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