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微初中八(10)班 姚音乐 指导老师:周飞凤
这个周末,我跟奶奶去乡下喝喜酒。她又骑上了那辆老三轮车,让我坐在后面,就像我小时候上幼儿园那样。
破旧的三轮车“嘎吱嘎吱”响着,在乡间小路上慢慢前进。这条路几年前浇了水泥,比之前平整一些,但还是坑坑洼洼。我坐在车斗里,眼睛正对着奶奶的后背。她今天穿了件棕色外套,是妈妈不要的一件衣服,被奶奶洗得干干净净。
奶奶的背微微弓着,随着蹬车的动作一起一伏。晚上温度很冷,奶奶的毛线帽子包住了她整个长满银发的头。她的肩膀不像我记忆中那么宽了,被一件件衣物包裹着的身体也显得消瘦。
我忽然想起上幼儿园时,每个早晨,我就坐在这同一个位置,紧紧抓着车斗的栏杆。那时我觉得奶奶的背好宽好大,像一堵厚厚的墙,能把所有的风雨都挡住。下雨天,她会把雨衣大部分都盖在我身上,雨水却把她的后背浸湿了。我躲在里面,只能看见她湿漉漉的背影,还有耳边与她的喘息声融合的雨声。现在这条路,比去幼儿园的路要远得多。奶奶蹬车的速度也慢了许多。遇到上坡的时候,她的背会弯得更低,几乎要贴到车把手上。我能听见她轻轻的喘息声,还有车轮转动时“吱呀吱呀”的响声。
天上星星点点,天气很好,月亮很圆,很亮,却小气得只分给奶奶一点点光亮。我打开手机为她打灯,奶奶却生气地让我赶紧抓栏杆,不要开灯,我只好作罢。奶奶的背影就在这片黑色中慢慢移动,在我眼里却十分清晰。她的背不如从前挺直,可每一次踩踏板都还是稳稳的,始终朝着前方。
快到办喜事的人家了,可以听见音乐声和喧闹的人声。奶奶转过头来说:“坐稳啊喵喵,要下坡了。”就在她侧脸的那一刻,我就着月光看着她的脸,满脸的皱纹,眼角的笑纹很深,很温暖,还有被太阳晒得黑红的脸颊。
我忽然很想伸手摸摸她的背,就像小时候她摸摸我的头那样。但我没有动,只是静静地坐在后面,看着这个陪伴了我整个童年的背影。这个背影没有对我说什么话,可她好像又什么都说了。她说过“坐稳了”,说过“快到了”……说过所有那些不需要用嘴说出来的话。
三轮车终于停下了。奶奶慢慢下车,她的背影略微直了一些。她弯下腰去锁车,然后转过身,向我伸出手:“喵喵来,奶奶牵着你。”
我把手放在她粗糙温暖的手心里,奶奶牵着我的手,我看着她的背影,这不再是需要我仰望的墙,而始终没变的是我最熟悉、最安心的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