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张宇竞 居秋渊
“板板别怕，来，摸摸肚子……”在斜桥镇一家宠物医院里，王家磊轻轻按着一只蓝猫的腹部，他的指尖仿佛能读懂“毛孩子”无法言说的痛楚。
“因为家里做养殖业，才学了畜牧兽医专业。结果从毕业实习开始，就与宠物医疗结下了不解之缘。”11年的岁月，4000多个日日夜夜，王家磊从实习生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宠物医生。
随着经济的发展和生活方式的变化，人们的情感寄托方式也越发多元。宠物市场的蓬勃发展，将宠物医生这个职业推向了台前。宠物医生是怎样一份职业？人与宠物又有着怎样的情感联系？跟着王家磊的视角一起来看看。
王家磊的诊室挂着宠物主人送来的锦旗。
在王家磊的记忆里，有一个案例格外清晰：一位上海小姑娘养的小狗腿断了，在当地医院治疗需要三四千元手术费，而刚工作的她无力承担。深夜里，她在网络平台上找到了王家磊的24小时咨询提示。“我看了片子后发现是桡尺骨中段骨折，可以通过外固定解决。”王家磊回忆，女孩第二天就带着小狗从上海赶来海宁斜桥，王家磊立即对小狗进行了检查治疗。
信任，往往始于最脆弱的时刻。如今，小狗康复多年，女孩仍不时通过微信向他咨询问题。“小问题去周边医院解决，但有什么大事，她还是愿意赶到我这里来。”这种跨越城市的情感连接，已经成为他职业价值感的一种来源。
在宠物医疗行业，沟通占据了医生大量的时间。从诊断前沟通到手术后随访，乃至慢性病的长期跟踪，需要不断与宠物主人们交流。他形容自己有点“细节控”，坚持遵循每一个诊疗流程，不容许任何疏忽。
无声的交流
仁心仁术的专业之路
“治我猫病，救我猫命，喵喵喵喵喵喵”“医者仁心救我猫命，人宠共旺喵喵喵喵”……诊室的墙上，挂满了宠物主人送来的锦旗，俏皮中透露着宠物痊愈后的快乐与感激。
“猫猫狗狗不会说话，我们靠的是观察和触诊。”宠物医生的诊断，是一场需要耐心与细心的对话。十多年的临床经验让他的判断八九不离十，这背后，是不断地学习和积累，“我们整个行业的技术每隔一段时间都在更新迭代，要不断出去培训，了解新的诊疗方案。”
对宠物医生来说，爱心、耐心、专业技能缺一不可。王家磊认为细心尤为重要，“因为流程是不能省略的，后面万一出现什么变量，我们要花费更多精力去修正。”
有一次，一对年轻情侣抱着一只被车撞伤的猫冲进医院。王家磊触诊发现猫咪下巴断裂，眼球半脱出，反射几乎消失。“我建议他们立即转往24小时转诊中心，但最终还是没有救过来。”说到这儿，他的眼神黯淡下来。
生命的脆弱与坚强，在这个小小的诊所里经常上演。
深夜的回复
24小时的生命守望
在王家磊的微信上，有一个24小时开放的咨询通道。好友列表里添加了3500多名宠物主人，即使是晚上9点下班后，他也会及时回复主人的紧急咨询。“有一些客户下班很晚，回家发现宠物不对劲，需要帮助。”诊所的壁柜上放着三桶泡面，那是他为应对繁忙工作日准备的“储备粮”。“周五到周日预约很多，有时客户临时有问题，我就在预约病例中间插空处理，经常忙得吃不上饭。”
乡镇宠物医疗需求的增长，反映了经济社会的变迁和人与宠物关系的重新定义。王家磊说：“现在来给中华田园犬看病的人也越来越多，城乡养宠人群没有什么区别，都是爱猫爱狗的。”
从模糊的具体
感受生命的重量
“宠物的寿命只有十几年，当它们走到生命终点时，我们既要理性判断，也要感性共鸣主人的情绪。”王家磊说，有些情况下，当宠物确实无法治愈，生活质量极差时，主人会选择让其安乐死，让心爱的宠物“早点脱离苦海”。这种情形在乡镇宠物医院并不少见。“有时治愈，常常安慰，总是帮助。”这句话精准道破了宠物医疗的核心真谛。面对生命的逝去，王家磊从未麻木。
每一次告别，都是对生命价值的重新思考。让他特别有感触的是那些做救助的爱心人士，“他们自己日子并不富裕，却凭一腔热血帮助流浪动物。”面对这样的客户，王家磊总会给予一定优惠，“因为能体谅他们的不容易”。在王家磊看来，宠物医生不仅是技术活，更是一种情感劳动。“我们给猫猫狗狗看病，同时也要安抚主人的情绪，因为他们有些真的焦虑得睡不着觉、吃不下饭，就像自己孩子生病一样。”
职业幸福感
每一次治愈都是内心的充实
王家磊目前每个月的病例量大概在200例，平均每天接待六七个“小病人”。问及从业多年的感受，他用了独特的表达方式——“功德+1”，这承载了他对职业价值的理解。他手机里存着许多治愈出院的宠物照片，时不时会有主人发来更新动态。“看到它们活蹦乱跳的样子，就不由自主地开心。”王家磊说。
近几年，宠物行业日渐升温，对于想入行的学弟学妹，王家磊建议要在学校就考取执业兽医资格证，因为工作后可能就没有那么多精力去准备考试了。“要从事美容这方面的，就只能大量地去练习，还要紧跟潮流，不断学习。”王家磊说，虽然越来越多的人把感情投注于宠物身上，但从业的人员也多了，竞争也越来越激烈。“需要不断夯实自己的技术水平，只有强者才能生存。”
夜幕降临，斜桥镇云川路82号的灯光依然亮着。在这间小小的乡镇宠物医院里，生命与生命的相遇，也许不只是诊疗，更是温暖的相互照亮。“王家磊说“治愈小猫小狗的过程，同时也是充实自己的内心。”这句话，或许就是他11年职业生涯的动力源泉。
王家磊（左）为宠物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