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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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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海宁日报

海宁状元第一人 一代大儒张九成

日期:1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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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011版:紫微山       上一篇    下一篇

■钱菁

公元1127年,北宋经历靖康之变,康王赵构正式建立南宋皇朝,随后宋室南渡定都临安,中国出现了第三次人口南迁潮。皇室的南迁,随之而来的人口迁徙跟以往明显不同,大批王室贵族、朝廷命官、精英人士随之南下,直接导致了南方地区进入中国学术思想的繁荣时期。后来的学者认为,此后中国近八百年的文化,是以南宋文化为模式,以江浙一带为重点,形成了更加富有中国气派、中国风格的文化。

海宁时称“盐官县”。经过吴越国及北宋的稳定发展,江南太湖流域大部分地区已成了鱼米之乡,海宁更是成为“在杭郡为首邑,浙以西莫先焉”的重要地区。迁都临安后,盐官列为京畿,自然成了王公贵族迁徙定居或者高宗分封功臣的首选地区。这个时期,海宁人口快速增加,人才聚集,海宁以后众多的名门望族即肇始于此。

南渡后的绍兴二年(1132年),朝廷策试,当着高宗皇帝及满朝文武大臣,进士张九成慷慨激昂,滔滔不绝,深入剖析宋金形势,认为“去谗节欲,远佞防奸”,方为中兴之道。其论深得考官赏识,定为廷试第一,被宋高宗亲选为状元。这位南渡迁徙盐官定居的新海宁人张九成,成为海宁历史上第一位状元,也是唯一的状元。以后的海宁科举中,历代进士不胜其数,而状元仅张九成一人。

张九成(1092-1159年),字子韶,其先祖为河南开封人,迁居盐官。策试中状元后,盐官人将其居住区改名为“状元坊”。据谈迁《海昌外志》载:“状元坊在县城西南二百六十步,旧名信义坊,宋张九成故居。”中状元后的张九成官为礼部侍郎,初涉政坛的他踌躇满志,一心想为南宋皇朝有所作为。但由于时逢南宋建国初期,高宗皇帝政权未稳,而金兵又继续南侵,年轻的张九成面临了政治上的抉择。

高宗即位的第二年,金兵继续大举南侵,以图加强黄河以南的统治。宋朝也进行北伐,由岳飞、韩世忠等将领指挥抗金。但南宋朝廷内,以赵鼎为首的主战派与以秦桧为首的主和派之间一直斗争不断。张九成是赵鼎极力向高宗推荐的人才,当然是主战派的主力,自然与主和派要发生激烈的冲突。绍兴八年(1138年),赵鼎被革职,宋高宗任秦桧为相,秦桧推行耻辱求和政策,几次劝诱张九成支持议和,都为九成严词拒绝。绍兴十一年(1141年),高宗听信秦桧建议,解除了抗金将领韩世忠兵权,又以莫须有的罪名将岳飞下狱,并于当年除夕前夜杀害了岳飞父子。其他所有曾支持过岳飞、坚决抗金的文官武将,也纷纷遭贬谪。张九成被诬为赵鼎一党,亦遭陷害,而被革职。

偏隅南方的新生政权,由于军事力量较弱,最后通过绍兴和议向金国称臣纳贡。后来金国几度南征都未能消灭南宋,而南宋也有过数次北伐皆无功而返,双方形成对峙局面,以秦岭淮河为界。南宋求得一百多年的和平。

被贬后的张九成,谪居江西安南十四年,他的《横浦集》中的主要诗文都是在这段时间完成的。这段经历也成就了张九成从一位政治家到一代大儒的角色转变。谪居中的张九成始终信奉圣人之学,并致力于传扬孔孟之道。他在极其艰苦的环境下,孜孜不倦,著书立说,保持儒家正统的理学思想,如其天理说、格物说、慎独说都延续了二程思想,认为“天下无一物之非理”,即万物皆有理。其著名论著如《横浦集》《孟子传》《论语解》《论语绝句》《心传录》《横浦日新》等,大都体现了张九成的理学思想。谈迁在《海昌外志》中说:“士处贫困,正是用功时,若不痛自节抑,则贪恋笔生,廉耻尽丧,功夫安在?子韶吾辈称为宗匠,然亦尝如此励志否?”

张九成不仅是一位理学大家,也是南宋颇有成就的诗人。他现存诗歌二百七十三首,通过咏物抒怀、写景赋情、友人唱酬、禅音佛语,表达超凡脱俗、归隐山林的情怀。尤其是他的《论语绝句》一百首,是其学习《论语》的心得笔记,随感而发,有赞叹、有质疑、有心领神会,语言质朴流畅,通俗易懂,如能结合《论语》原文对照阅读,更能充分理解他的理学思想。

张九成一生最精彩的部分,是他频参禅僧,足迹遍布禅林,对佛教教义教理颇有心得,与佛教关系极为密切,对佛教的领悟极其深刻,以至于受到朱熹及弟子们的批评。张九成从儒学的本义与南宋禅学大师大慧宗杲等高僧间的论道,极其精深。体现在他的著述中,由儒入禅,又能以佛禅教义解释儒家义理的思想,是其他理学家望尘莫及的。

绍兴二十五年(1155年),秦桧病逝。次年,张九成复出,官温州知府,在任仅三年。任期中他贯彻“唯实是务”的宗旨,以民生为重,为当地老百姓办了很多实事。后因病辞官返乡,不久去世,墓葬盐官净居院侧。宋宝庆初年(1225年),宋理宗赵昀“赠太师崇国公”,谥“文忠”。一代大儒曾有《有感》诗,可作为其一生写照:

江天之南有一士,自称圣世无知子。

辛勤读书欲有为,平生未曾用一字。

憔悴而今白发翁,天地之间谁复似。

胸中却有最佳处,一息遨游三万里。

张九成一生胸怀满腔报国之志,本想辛勤读书有所作为,却逢时运不济,怀才不遇,只能发出“平生未曾用一字”的感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