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志良
小时候,我的家里没有电视机,更不用说电脑和手机,与现在见多识广的孩子比起来,那真是孤陋寡闻。
但不同的年代自有不同的乐趣,比如与小伙伴一起围观生铁补镬子、爆米花等,也是有趣并且有益的。
镬(huò)子,即锅子,是家家户户必备的基本炊具,每天烧饭、烧水都离不开它,使用频率很高,所以也容易破损。而一旦漏水就无法使用,于是补镬子就成了匠人谋生的一门手艺。
一般每户人家均有备用的镬子,发现镬子漏水后,换下来放在墙根,等着走村串户的补锅匠到来。
“生铁——补镬子!”每过一段时间,少则两三个月,多则半年,会有补锅匠挑着工具担来到村头,扯开洪亮的嗓子大声地喊着。那个“铁”字拖着长长的尾音,很有韵味。需要补镬子的人家听到后便回应一声,于是补锅匠就近在道地上(门前露天场地)放下担子。具体位置须周围无柴草等易燃物或者其他比较值钱的物品,盛夏时还需选择在大树下等荫凉处。还未等他停放稳当,一群闻讯而来的孩子就围上去观看。
工具担一头是风箱,另一头是炉子。其他工具分散在两头,重量大致相等,以便挑着时平衡。补锅匠先是找到镬子的漏水之处,然后在漏洞(缝隙)周围用小榔头敲击,把已经严重锈蚀、即将脱落的部分一并去除。根据漏洞的个数和大小谈定修补价格后,补锅匠再把风箱与炉子相连,正式动工。随着反复匀速拉推、风箱有节奏地发出“吱嘎吱嘎”声,炉火越来越旺,生铁在炉内熔化为铁水。然后补锅匠用勺子取来铁水放在破损处用力按压,稍稍冷却后再用砂皮打磨,使内壁尽量与整个镬子融为一体。
虽然是孩子,我们也知道火的厉害,所以不敢靠得太近,只是站在几米外的边上认真地观看。正是从这里,我们知道了高温连铁都可以熔化的常识,后来对“趁热打铁才能成功”的含义也更容易理解了。
修补过的铁镬子用不了多久又会漏水,反复修补既不方便也不实惠。随着经济条件的好转,生铁镬子一旦破损,人们就会重新购买一只。再后来,它又渐渐被钢质、铝质等锅子取代了。现在,“生铁补镬子”早已成为了过去式,只留存在过来人的记忆里。
围观爆米花也是小时候的一种乐趣。
看到爆米花匠挑着工具担来到村上,大人便从米缸里舀来半碗白花花的大米(或玉米),拿去交给他,有时还需排队等一会儿。加工费不贵,大概几分至一毛钱吧。如果加点钱,会放糖精,吃起来甜甜的。
爆米花机是手摇的那种,圆柱形的,两三尺长,中间大,两头小。外观熏得黑乎乎的,手柄处有压力表。米花机架在火炉上不断转动,使其均匀受热。几分钟后,米花匠把米花机从火炉上移开,拿出袋子套着,然后大喊一声:“响了!”大家赶紧捂着耳朵,胆子小的则快速跑到几十步以外的地方。
只见米花匠在机子上一按,立即传来“嘣”的一声巨响。这时,小伙伴们又争先恐后地围拢上来,看到已经爆好的米花冒着热气,蓬松着,形似白色小花。
几十年过去了,那一声“响了”和紧跟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有时似乎仍在耳边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