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伟
像我这样年龄的人，曾经瞻仰过原来的徐志摩墓，那时的墓在东山上。
我上小学的时候，学校招生按街分班，我班是十八、十九街的适龄学生，与徐家老屋是邻居，有同学的家与徐家近在咫尺。因此，我们都对诗人徐志摩略知一二。
那时，学生的活动场地很有限，我们周六或者周日休息，常去的地方是西山和东山。西山上有少年宫，东山却几近荒山野岭，山坡上、树丛中只有一座座坟墓。我们去东山游玩，一是爬山，二是捡东山石——一种在水里能够浮起来的褐色石头，那时山上可真不少。东山西南坡，有少量民居和一家小医院；山顶有智标塔，可惜没了塔尖。除此之外，可看的就是徐志摩墓和几座寺庙。
我记得，徐志摩墓在半山腰的玛瑙谷，面向东南，视野宽阔——那时的山脚下还没有建造化肥厂，放眼望去，一片阡陌纵横的田野。走上10多个台阶，就能看见诗人的墓。墓占地四五十平方米，半边拱形石壁，硕大气派。中间立有墓碑，金山石质地细密坚实。碑上，“诗人徐志摩之墓”“张宗祥题”等字样赫然入目，字体飘逸。那时去爬东山，我每次去都会去瞻仰一下。后来听说，这里曾是硖川二十四景之一的“石窝小隐”。
上世纪六十年代，东山上的巨响一声接一声，智标残塔、徐志摩墓接连消失在了这些声响里。有一次，学校组织学生去东山搬石头，我在徐志摩墓旧址看到，祀台破败坍颓，碎石乱七八糟，墓已经不存在了。再后来，东山变了，周边建起了一家家工厂，工厂的烟囱伫立在山脚，似乎要跟东山试比高，劳动者忙碌的身影穿梭在工厂间，谁也没有时间再抬头看一眼东山上那个安静的角落。
我在工作后，曾经在东山下的化肥厂搭伙吃饭，专程去过徐志摩墓旧址，那里已经划归化肥厂。随着时间推移，东山上的徐志摩墓像没存在过一样。
上世纪七十年代，我外出读书，教中文的老师关心徐志摩，与我说起徐志摩的墓。我摇摇头，徐志摩墓没了，到海宁也看不到了。
1983年，市政府重建徐志摩墓。当时，我已是语文老师，对于这个消息自然是激动欣喜。然而，最终徐志摩墓迁建在西山，没有墓归东山，总归有点遗憾。西山徐志摩墓葬形制大小和原墓接近，白石铺地，青石为阶，半圆的墓台恰似一弯新月，寓意诗坛“新月派”，用了张宗祥题写的老墓碑题词——“诗人徐志摩之墓”，旁边刻着徐志摩名诗《再别康桥》。
在纪念徐志摩罹难94周年之际，喜欢徐志摩的诗谜们，去西山徐志摩墓凭吊纪念，也会去东山徐志摩墓旧址瞻仰一下，走一走新月亭，吟一下徐志摩的诗：“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我轻轻的招手，作别西天的云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