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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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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海宁日报

就李乡与觐乡

日期:1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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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005版:紫微山       上一篇    下一篇

■谷风

就李乡是海宁境域内最早涉及的地名之一,且是一个类行政地名。“乡”始于西周的乡遂制度,其时已有乡、亭的设置,所谓“十里一亭,十亭一乡”。这一古地名始见于东汉袁康、吴平所撰《越绝书》,书中以一独立条目记述:“语儿乡,故越界,名曰‘就李’。吴疆越地以为战地,至于柴辟亭。”从这句话中可以看出,“就李”是越国早就存在的一个乡名,后来被改名为“语儿乡”。就李乡在越国的边境,也是经常被吴国侵占用于两国交战的战场,它的范围至柴辟亭。

就李乡的范围,大致是如今桐乡崇福、石门以东,海宁中东部以北,嘉兴以南区域,包括嘉兴市区及秀洲洪合、王店,桐乡全境,海宁长安、周王庙、盐官、斜桥、丁桥、马桥、海洲、海昌、硖石等,或者更大一些。在就李乡中,有御儿、槜李、女阳亭、柴辟亭、辟塞、陉等地名。

“御儿”一名,是古代文献中出现最早的嘉兴地名。公元前494年,越王勾践在夫椒之战失败以后,为保越国不亡,携夫人亲赴吴国为奴。在北上途中,经过就李乡某亭,夫人产下一女。在吴国,他为吴王养马尝粪,忍辱偷生,以十分臣服的姿态赢得吴王信任。夫差逐步放松对勾践的戒备,最终将勾践原有的越国领地的一部分,重新赏赐给他管理,御儿便是那个时期的北境。公元前491年,勾践夫妇终于返回越国,有了韬光养晦,积蓄力量伺机复仇的空间。公元前482年,吴王夫差在黄池之盟后返回吴国,军队因长期征战疲惫进入休养生息阶段。于是越国想乘此机会密谋伐吴。越国大夫文种首先向勾践提出谏议:“我认为吴王下一步将会向我们发起进攻,别看他现在按兵不动,毫不戒备,目的就是想麻痹我们。我们不能因此产生懈怠之心……大王如果现在发兵讨伐吴国,可以夺取先机,不让吴国有喘息的机会。目前吴军许多将士放假回家中去休整了,好多在边远地区的士兵,一时半会也赶不回来。即使这样,我们一旦发兵,吴王将碍于面子,不得不应战。那时,在兵员不足的情况下,只能动用都城中保留的少量精兵与我们作战。倘若事情真能如我分析的那样,我们完全可以马上发起进攻,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即使边远地区的援兵赶到,也已经来不及与吴军会合。我们还可以调动驻扎在御儿的死士牵制他们。”文种的这番言论,深得勾践肯定,于是越王开始采取一系列措施制定制度、整肃军队,为伐吴作精心准备。公元前476年10月的某天,勾践视察御儿、槜李驻军,得知军中有三人淫心匿行,当即下令军法处死,以儆效尤。以此严明纪律,提振士气。

从文种言语中对“御儿”一词用法,及越王视察御儿、槜李举措,可以推测“御儿”地名,来源于对槜李之战中自杀的抵御吴军死士的尊称。“御儿”已成为越国部队中的一支王牌军、特种兵,并因此而成为一个纪念地名。御儿之地在越国边境中具有重要的战略地位。在越王勾践经过卧薪尝胆,打败吴国之后,即公元前482年夏的姑熊夷之战胜利后。为留下纪念,越王便将女儿出生地的某亭改名为女阳亭,大致是今桐乡崇福一带。就李乡则被改名语儿乡。

“语儿乡”与“御儿”是否为同一地名的两种不同写法,在先秦和两汉文献中并没有言明,后世方志中则常以“御”“语”同音而列为同一地名,实则很难定论。最早的古籍既不言明乡名,也不言明语儿为御儿音转,反而很明白说是勾践夫人路过此地产下女儿而得名。更有“柴辟亭到语儿、就李,吴侵以为战地”的记载,将“语儿”“就李”分成两个地名。这里的“语儿”只能当作“御儿”的误写,才能解释得通。因此,可以推测“御儿”可能是就李乡中吴越两国交战的中心地带,大致为今海宁斜桥、海洲以北,桐乡石门、崇福以东一带,东与槜李相连。这块地域称为“御儿之地”。勾践将就李乡更名为语儿乡之后,因御儿与语儿同音,“御儿”称谓被慢慢弱化,最终被“语儿”一词替代。

“槜李”之名,也写作檇李、醉李、槜里。原先是盛产于就李乡的一种水果。槜李在成熟到一定程度时,会散发出缕缕酒香。此时,果肉已熟透成浆,只需插入麦柴管吮吸,入口即化,香甜无比,令人陶醉,因此又名醉李。槜李的地名显然来源于这种名气不小的果名。这一名称在古籍中出现很多,都与吴越三次槜李之战有关。特别是鲁定公十四年(公元前496)五月的“槜李之战”,是历史上一场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著名战争。槜李属于就李乡的一块战地,地域的范围,大致是今海宁海昌、桐乡屠甸、秀洲王店一带。

越王勾践在“臣服”吴国并得到吴王第一次封地北至就李乡“御儿”后,后来又得到增封,增封之地西至槜李,北至平原,弥补了缺失的越国固有领地,可见槜李与御儿是相邻的地域。平原后来称为武原,在槜李的东北,中间还隔了一个觐乡。觐乡的范围,大致相当于今平湖、海盐和海宁东部的袁花、黄湾。就李乡北境和长水乡、觐乡、武原乡,都是被吴国侵占的越国固有领土。

在就李乡、长水乡、武原乡、觐乡范围内,吴越两国设置了许多军事要塞。有“管、萱、何、晏、新、主、欤、顾”八城,以及槜李城、射襄城、马嗥城等,还有辟塞、柴辟等军事设施。这些军事堡垒,到底哪些是吴国修筑、哪些是越国修筑?说法很多,不一而足。有些城池可能在争夺战中有过多次易手。管城在今海宁长安兴城村,尚有管城遗址,在附近还有烽火墩,今称施家墩。槜李城在海宁市区东、西两山之间偏北的北湖、皋峰寺之间,现属海昌街道。萱、何、晏三城在今桐乡境内,新、主二城及射襄城在今秀洲境内,欤城、马嗥城在今海盐境内,顾城在今平湖境内,辟塞在嘉兴市区。所谓辟塞,为吴国军备候塞。辟者,璧也,是一种圆形的防御设施,起到敌台、瞭望塔或碉堡等警戒、守备据点的作用。除了辟塞外,吴军在这一带的水路、陆上,还设置许多木栅、关卡作为防御设施,被称为柴辟,因区域内这些设施众多,还置有柴辟亭。阖闾在槜李之战受伤后去世的“陉”地,距槜李城七里。“陉”的字义是山脉中断的地方,今海宁东、西两山以北,最北端有殳山、史山,与长水东的小横山形成谷口,山脉至此中断,因此“陉”就是现在的海昌街道殳山、史山附近,这也是柴辟亭的主要所在地。

越国被楚国灭后,吴越之地全部归并楚国,今海宁境域为楚国所辖,边境战略地位逐渐式微。秦始皇统一六国后,把长水县改为由拳县,把觐乡和武原乡合在一起,设置为海盐县,都成为中国最早的县之一。今海宁境域那时还是由拳县和海盐县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