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报阅读机
2026-01-25
星期日
当前报纸名称:海宁日报

石井仙人马自然 醉卧人间作酒狂

日期:11-22
字号:
版面:第a0011版:紫微山       上一篇    下一篇

■钱菁

“昔日曾随魏伯阳,无端醉卧紫金床。东君谓我多情懒,罚向人间作酒狂。”这是唐朝道士马湘的一首诗。

马湘(?-856),字自然。海宁石井人。马湘的父亲是唐朝一骑当千的名将马璘。马湘自幼喜习经书,钻研文史,精究医术,曾任县衙小吏,因仰慕魏伯阳,追随其踪迹而入道,以云游为生,修道炼丹,许多名山大川都留下过他的足迹。在盐官县治往北十二里,长安塘南侧为马自然故里,原有双眼大石井一口,相传马湘曾入石井修炼。马湘羽化后,旧有祠堂在塘畔,后人以“石井”名其地,至今仍称“石井村”,以纪念马湘这位著名道士。“自然石井”曾成为海宁一景,明朝海宁诗人苏平有“海昌八咏”,其中之一是《自然石井》:

真人蜕骨已升仙,石井空遗野水边。

烟冷翠苔迷古梵,雨深芳草覆寒泉。

铜瓶未汲心先爽,碧碗才分渴易痊。

华表不归辽海鹤,却怜城郭又千年。

宋代的《太平广记》记载了这位非常神奇的人物:

马湘字自然,杭州盐官人也。世为县小吏,而湘独好经史,攻文学,治道术。遍游天下,后归江南,而曾醉于湖州,坠霅溪,经日方出,衣不沾湿,坐于水上而言曰:“适为项羽相召饮酒,欲大醉,方返。”溪滨观者如堵。酒气犹冲人,状若疯狂。路人多随看之。又时复以拳入鼻,及出拳,鼻如故。又指溪水令逆流食顷,指柳树令随溪水来去,指桥令断复续。后游常州,会唐宰相马植谪官,量移常州刺史。素闻湘名,乃邀相见,延礼甚异之。植问曰:“幸与道兄同姓,欲为兄弟,冀师道术可乎?”湘曰:“相公何望?”植曰:“扶风。”湘曰:“相公扶风,马湘则风马牛。但且相知,无徵同姓。”亦言与植风马牛不相及也。植留之郡斋,益敬之。或饮食次,植请见小术。乃于席上,以瓷器盛土种瓜,须臾引蔓,生花结实。取食众宾,皆称香美,异于常瓜。又于遍身及袜上摸钱,所出钱不知多少,掷之皆青铜钱,撒投井中,呼之一一飞出。人有收取,顷之复失。又植言此城中鼠极多。湘书一符,令人帖于南壁下,以箸击盘长啸。鼠成群而来,走就符下俯伏。湘乃呼鼠,有一大者近阶前。湘曰:“汝毛虫微物,天与粒食,何得穿墙穴屋,昼夜扰于相公;且以慈悯为心,未能尽杀,汝宜便相率离此。”大鼠乃回,群鼠皆前,若叩揸谢罪。遂作队莫知其数,出城门去。自后城内更绝鼠。后南游越州,经洞岩禅院。僧三百方斋,而湘与婺州永康县牧马岩道士王知微及弟子王延叟同行。僧见湘单侨箕踞而食,略无揖者。但资以饭,湘不食。促知微、延叟急食而去。僧斋未毕,乃出门。又促速行。到诸暨县南店中,约去禅院七十余里。深夜,闻寻道士声。主人遽应,此有三人。外面极喜,请于主人,愿见道士。及入,乃二僧但礼拜哀鸣云:“禅僧不识道者,昨失迎奉,致贻谴责,三百僧到今下床不得。某二僧主事不坐,所以得来。固乞舍之。”湘唯睡而不对。知微、延叟但笑之。僧愈哀乞。湘乃曰:“此后无以轻慢为意。回去入门,坐僧当能下床。”僧回果如其言。湘翌日又南行。时方春,见一家好菘菜,求之不能得。仍闻恶言。命延叟取纸笔。知微遂言:“求菜见阻,诚无讼理;况在道门,讵宜施之。”湘笑曰:“我非讼者也,作小戏耳。”于是延叟授纸笔。湘画一白鹭,以水噀之,飞入菜畦中啄菜。其主赶起,又飞下再三。湘又画一猾子,走赶捉白鹭,共践其菜。一时碎尽止。其主见道士嘻笑,曾求菜致此。虑复为他术,遂来哀乞。湘曰:“非求菜也,故相戏耳。”于是呼鹭及犬,皆飞走投入湘怀中。视菜如故,悉无所损。又南游霍桐山,入长溪县界,夜投旅舍宿。舍少而行旅已多。主人戏言:“无宿处,道士能壁上睡,即相容。”已逼日暮,知微、延叟切于止宿。湘曰:“尔但于俗旅中睡,而湘跃身梁上。”以一脚挂梁倒睡。适主人夜起,烛火照见。大惊异。湘曰:“梁上犹能,壁上何难?”俄而入壁,久之不出。主人拜谢。移知微、延叟入家内净处安宿。及旦,主人留连。忽失所在。知微、延叟前行数里,寻求已在路旁。自霍桐回永康县东天宝观驻泊。观有大枯松,湘指之曰:“此松已三千余年,即化为石。”自后松果化为石。忽大风雷震,石倒山侧,作数截。会阳发自广州节度责授婺州,发性尚奇异,乃徙两截就郡斋两截致之龙兴寺九松院。各高六七尺,径三尺余,其石松皮鳞皴,今犹存焉或人有疾告者。湘无药,但以竹柱杖打痛处;腹内及身上百病,以竹杖指之口吹杖头如雷鸣,便愈。有患腰脚驼曲,柱杖而来者亦以竹柱杖打之,令放柱杖,应手便伸展。时有以财帛与湘者,推让不受;固与之,复散与贫人。所游行处,或宫观岩洞,多题诗句。其登杭州秦望山诗曰:“太乙初分何处寻,空留历数变人心。九天日月移朝暮,万里山川换古今。风动水光吞远峤,雨添岚气没高林。秦皇谩作驱山计,沧海茫茫转更深。”复归故乡省兄。适兄出,嫂侄喜叔归。湘告曰:“我与兄共此宅。归来要明此地,我唯爱东园耳。”嫂异之曰:“小叔久离家。归来兄犹未相面,何言分地。骨肉之情,必不忍如此。”驻留三日,嫂侄讶不食,但饮酒而已。待兄不归遽卒。明日兄归,问其故。妻子具以实对,兄感恸,乃曰:“弟学道多年,非归要分宅,是归托化于我,以绝思望耳。”乃棺敛。其夕棺訇然有声,一家惊异,乃窀穸于园中。时大中十年也。明年,东川奏剑州梓桐县道士马自然,白日上升。湘于东川谓人曰:“我盐官人也。”敕浙西道杭州覆视之,发冢视棺,乃一竹枝而已。

明朝弘治四年(1491),同乡梁喆为石井遗址修祠筑亭,进士徐宽作《市井记》碑文,其文曰:

余阅仙史,见吾乡《马公自然传记》,变幻百出,奇迹不一,计其威名,当不亚于唐季之吕公洞宾,国朝之张公三丰也。今其故宅,莽为荒墟,惟遗井尚在。邑梁喆捐资,甃井构亭,刻木肖像,复立石以镌公之传,俾登亭者知为真境,而肃然起敬焉。昔屈子著《远游》篇,初欲神游八极,而终眷恋于楚。吾闻,神仙无日不在人间,安知马公之过,不悲其故宅之废,而后日之来,不喜其故宅之新也耶?时弘治四年。

至清嘉庆二年(1797),历经三百余年的马自然故宅祠与亭已毁,修川人(今海宁长安)梁焕出资重修,并题匾额“唐仙马自然故里”悬其上。太平天国时又被毁。后家乡人又集资修葺,民国初年井后尚存其亭,现如今已荡然无存,唯双眼石井圈石尚留在村委会。

清嘉庆修川文人陈守谦,重游石井,留下《石井题壁诗》一首:

古井松林外,寒泉日夜流。

神仙渺何处,胜迹此间留。

马湘在硖石西山也留有居住、炼丹以及羽化的遗迹,其址在西山东麓。宋赞宁《志愿寺碑记》:“左及马湘之宅。”宋大中祥符年间改为祠。到明朝初年废为民居。《硖川续志》载:“在惠力寺东,唐马湘宅后之蔬圃也。自然遍游方外,归语其兄嫂曰:‘我惟爱东园耳。’三日竟卒,兄乃葬之东园。是夕,砉然有声。至今风月之夕,或见自然羽衣玉杖,飘飘而至也。”西山紫薇洞,曾是马自然的炼丹处,故又称“神仙洞。”《硖川志》载:“洞深一丈一尺,阔四尺。洞中有紫薇泉,中分一涧,通硖石湖。其洞酷似有人琢磨砥砺者,曰:紫薇洞,又称神仙洞。”在硖石紫薇洞左有白鹤亭,许三礼《海宁县志》载:“相传马自然羽化后,有白鹤飞还洞口,徘徊旬日方去,时人立亭表之。”这些胜迹,历代留有许多诗文记载。到清末时,尽管马湘去世已千余年,丹井周边也已荒芜,但井泉尚未枯竭。清末海宁诗人管庭芬有《过马自然故里诗》:

神仙去千载,丹井冷不涸。

白鹭树梢飞,疑返华表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