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周厉 通讯员 俞可加
初冬的暖阳透过窗户，洒在马桥街道正阳村一幢居民楼的五层阁楼上。55岁的程忠华正俯身于案头前，手中的画笔在宣纸上轻盈游走。不远处的桌子上，整齐叠放着他过去数年精心创作的水粉画。这个十余平方米的空间，既是画室又是书房，更是一位聋哑画家与外界对话的窗口。
就在今年上半年，程忠华刚刚收获了一份特殊的礼物：他的水粉画作品《海宁市残疾人联合会》在“以笔为翼 潮向未来”海宁市残疾人书画比赛中，荣获绘画类一等奖。这幅以市残联为主题的实景作品，用细腻的笔触捕捉了生动瞬间，在不同色调的碰撞中迸发出了自然的力量。
程忠华在创作中。
从裁剪刀到画笔的转变
程忠华的世界里没有声音，但色彩成了他最丰富的语言。他的故事要从40多年前说起。
10岁那年，程忠华离开马桥，前往嘉兴聋哑学校求学。7年的特殊教育生涯，不仅让他掌握了基本的生活技能，更在他心中埋下了艺术的种子。“在嘉兴读书时算是第一次接触绘画。”通过文字交流，程忠华告诉记者，在校期间的基础美术课程，让他发现了自己对图形和色彩的敏感。
毕业后，程忠华回到马桥，像大多数农村青年一样，开始学习裁缝手艺。一把剪刀、一把尺子，一干就是多年。后来他进入辖区内一家服装企业工作，与布料打交道的日子虽然平静，却始终无法完全填补他内心的某个角落。
真正改变程忠华人生轨迹的，是2015年一个偶然的决定。
那时，程忠华家的旧房拆迁，他暂时借住到了姐姐家。生活环境的变化让他开始重新思考人生的方向。“白天去上班，下班回到家无事可做，便想要重新拾起画笔。”程忠华在自己的手机上写下这段往事时，眼神中依然闪烁着当年的决心。
45岁的年纪，许多人早已安于现状，程忠华却选择了一条全新的道路——学习绘画。他买来专业书籍，从最基础的素描开始，一笔一画地临摹、练习。问及为何最终选择了水粉画这种难度较高的绘画类型，他表示，是被水粉画丰富的色彩表现力和独特的质感所吸引。
在程忠华的阁楼画室里，记者看到了他完整的水粉画创作过程：先用铅笔打草稿，再染颜色，等颜料干透后再进行精细描绘。一幅普通尺寸的水粉画，他通常需要5天左右才能完成。
无声世界的多彩人生
值得一提的是，程忠华的创作方式很有特色。“平时外出时，看到美丽的风景就会随手拍下照片。回家之后一边对照照片，一边临摹，没想到创作出的作品效果还不错。”程忠华介绍，这种摄影与创作相结合的方式，使他的作品既忠实于自然，又融入了个人感悟。
翻开程忠华的画册，记者看到，桐木港夜景、谈迁公园、小镇广场等马桥特色景观跃然纸上。他的画风写实细腻，色彩明快和谐，特别是对光影的处理十分精妙。在他看来，风景画能记录下家乡的发展，更能表达他对这片土地深沉的爱。
除了擅长画各地风景，程忠华还创作了不少动物和人像画。特别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其中的多幅老虎画像，画中的猛虎眼神锐利，毛发毕现，栩栩如生。程忠华透露，这些作品花费了他不少心血，有时对一处细节的刻画就需要反复打磨多次。
随着绘画技艺的不断精进，这两年，程忠华的创作重心又逐渐转向了水墨画和书法。
在程忠华的书桌上，已经被发表刊登的书法作品笔力遒劲。他通过纸笔向记者解释，学习书法，不仅提升了他的艺术修养，更为他的绘画打下了坚实的线条基础。
“人生虽然为他关上了一扇门，却也为他打开了另一扇窗。”程忠华的家人这样评价他。虽然先天失聪，但程忠华用勤奋和天赋证明了自己。裁剪、书法、绘画，每一样他都努力做到最好。
在程忠华的艺术道路上，不乏温暖的支持。家人和邻居常常鼓励他创作，街道和社区也时常邀请他创作宣传画。这些点点滴滴的认可，成为他坚持创作的重要动力。
“只要我的眼睛还能看清这个世界，我就会一直画下去。”对于未来的打算，程忠华显得很坦然。虽然听力和语言障碍给他的绘画之路增加了无数困难，但他从未因此放弃对艺术的追求。
站在程忠华的画作前，能感受到一种超越言语的力量。那些明媚的色彩、流畅的线条、精妙的构图，无不诉说着一位聋哑画家对生活的热爱与执着。正如他的水粉画作品《潮涌东方》所展现的那样，即使生活在无声世界，生命依然可以如钱江潮水般澎湃激荡。
程忠华用画作记录家乡发展。
程忠华画的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