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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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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宗龙潜避难处 有天眼识天人

日期:1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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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010版:紫微山       上一篇    下一篇

■钱菁

镇国海昌院兴建一百余年后,寺前池水中忽有莲花涌地而。寺僧法昕以为祥瑞,乃修葺精舍,延请名僧齐安大师为住持。

齐安(?-842年),唐末僧。俗姓李,为唐宗室后裔。他是一位非常传奇的人物,出身贵族,却视世间荣耀为粪土。幼时志求出家,就学于云琮禅师,并从之剃发。受具足戒于南岳智严律师,并习学律仪,后拜谒江西马祖道一,成为妈祖门下的重要传人。后出山游化。元和末年(820),齐安年逾七十。时盐官海昌镇国院之法昕正在恢复寺院,请齐安任住持,一时四方参学翕然聚集,大扬妈祖之禅风。齐安二十多年如一日,兢兢业业弘传佛法,每隔五天举行一次开法,以振严谨禅风。在他的严加管理下,镇国海昌院声名远播。

齐安主持海昌镇国院期间,还在中日佛教交流史上留下了一段佳话。公元820年至842年,齐安法师任安国寺住持时,凭借自己精深的佛学造诣,名扬海内外。而同一时期,从中国而来的禅学已通过各种渠道,在日本得到了传播,以致引起了日本国朝廷的注意。当时的橘皇后想聘一位大唐有道禅师,到日本弘传佛法,便派遣慧萼前后三次来华。慧萼第二次来到大唐时,经过多方打听,辗转到达盐官,慕名参谒了齐安法师。因大师年事已高,就派遣弟子义空与道昉随慧萼东渡日本。他们成为中国最早东渡日本弘传禅宗的僧人。

橘皇后得知他们到来非常高兴,把几人召入宫中,询问有关禅宗的事宜。两位从大唐来的僧人,果然不负众望,对答如流。在京都东寺西院住了一段时间以后,橘皇后下旨,专门为唐朝僧人敕建檀林寺院,请义空出任寺院的第一祖席,让他在这里开山传法。

那段时间,义空不仅在寺庙里开坛讲法,还经常被召入宫,为日本皇室讲说禅旨。马(妈)祖道一的南宗禅法在那个时候第一次被义空传播到东瀛,只是因为当时日本尚不具备流布禅宗的条件,所以禅宗没能传开。但是,义空却为宋代禅宗在日本的流行打下了基础。

齐安于会昌二年(842)圆寂,世寿九十有余。唐宣宗敕谥“悟空大师”之号,并以御诗追悼。唐宣宗李忱与齐安有缘,是因为李忱曾在海昌镇国院为僧。

唐宣宗李忱(810-859),即光王李怡,是一位颇有传奇色彩的人物。曾装疯卖傻,《新唐书》写得比较委婉,说是“宫中或以为不慧”,《资治通鉴》却直接就说“宫中皆以为不慧”。正因其“不慧”,故能在穆宗和文宗时代的皇室争斗中安然无恙。而武宗即位以后,却认定李忱是在忍辱负重、逆来顺受。于是武宗几次欲置之于死地,光王几次侥幸逃脱,大难不死。后在仇士良等宦官帮助下,李怡终于逃出宫外,避难于江湖,浪迹庙宇之间,并落发为僧。这一故事曾被佛教界广为渲染,五代时《中朝故事》《北梦琐言》及宋陆游《避暑漫钞》中都有光王潜逃到江南遁入空门的简略记载。宋初僧人赞宁《宋高僧传》也说,宣宗为僧,曾游方到杭州,住在海昌镇国院,齐安禅师很好地照看了他,并与之交流佛法。

公元846年,武宗李炎驾崩,李忱登基,为唐宣宗。唐宣宗李忱即位后,在治理国政方面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惊人能量,不但一举消灭了“牛李党争”,而且奇迹般地遏制了藩镇割据和宦官当权,还将沦陷近百年的河湟失地从吐蕃人手里全境收复。宣宗重新恢复对佛教的弘扬,缔造了公元9世纪晚唐的最后一抹辉煌。宣宗即位时,齐安已死,为了报恩,他重修寺院,并敕赐“齐丰”寺名,谥齐安为悟空大师,敕建“悟空塔”,还御制哀诗悼念。

北宋诗人苏东坡游安国寺时,在瞻仰“悟空禅师”塔后,为这段佛缘写下了一首著名绝句:

已将世界等微尘,空里浮花梦里身。

岂为龙颜更分别,只因天眼识天人。

安国寺“悟空禅师”塔前原有一大一小两棵桧树,为悟空大师手植。其大者蜿蜒盘礴,如龙凤飞舞之状。宋徽宗宣和乙巳年(1125年)春,丞相朱靦为取悦徽宗,派遣使臣李蠲挖掘进京,大桧走海路遇风涛,舟与桧皆沉没,小桧走官道进京,进献后,朱靦、李蠲及县丞鲍慎均获得普升和奖励。苏东坡也有《双桧》诗记之:

当年双桧是双童,相对无言老更恭。

庭雪到腰埋不死,如今化作两苍龙。